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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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号餐位(第2页)

老头放下筷子,看着她。

“第一滴,是给死人的。让死人想起活着时候的事。第二滴,是给活人的。让活人想起死去的亲人。第三滴——”

他顿了顿。

“第三滴,是给这间店的。让这间店记住每一个来过的人。让这间店替他们活着。”

林品如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头继续吃面。吃完了,他把碗推到她面前。碗底还剩一点汤,奶白色的,飘着几星油花。

“你尝尝。”

林品如低头看着那碗剩汤,犹豫了一下,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口汤从喉咙滑下去,温热的,鲜甜的。然后她看见了一些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的,是脑子里忽然出现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快得抓不住。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一个男人坐在桌边,低着头吃面。他穿着灰色的工装,袖口磨破了,手指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泥。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吃完之后,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压在碗底下,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可那双眼睛,她看清了。很亮,很温和,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画面消失了。林品如放下碗,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老头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旧纸币,放在桌上,压在碗底下。

“你爸走了,这间店还在。这个位子还在。那些来过的人,还在。”

他转过身,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我叫陈生。”

林品如愣在那里。陈生——六十年代那个摆大排档的陈生。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出很大的声响。可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门帘在晃,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片光斑。

她追出去,站在门口左右看。街上人来人往,没有那个老头的影子。

她回到店里,走到九号位前面。碗还在,筷子还在,那碗底剩的一点汤还在。碗下面压着一张旧纸币,皱巴巴的,很旧很旧了。她拿起来看,是港币,十块钱。纸币上印着的行年份是——1967年。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纸币,站了很久。

从那天起,林品如每天都把九号位留着。没有人坐。偶尔有客人想坐那张卡座,她就说不好意思,这个位子坏了。客人就去坐别的位置,没有人计较。

每天晚上打烊之后,她会煮一碗云吞面,端到九号位,滴三滴醋,然后坐在对面,看着那碗面慢慢凉掉。有时候她会端起碗喝一口汤,每一次都能看见不同的画面。有时候是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有时候是一个背书包的男孩,有时候是一个拄拐杖的老太太。他们坐在这个位子上,低着头吃面,吃完放下钱,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都会回头看一眼,眼神都很温和,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她渐渐明白了。这个位子,来过很多人。活着的,死了的,都在这个位子上坐过。他们坐在这里吃一碗面,喝完那碗汤,就能想起一些事。想起活着的时候,想起死去的人,想起那些快要忘了的东西。然后他们站起来,继续走。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日子。可他们留下了什么东西。留下了一点味道,一点温度,一点念想。那些东西融进这张桌子里,融进这张卡座里,融进这间店的墙缝里、地砖里、空气里。

她每天晚上喝那碗汤,就是在喝那些东西。喝那些来过的人留下的味道,温度,念想。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她照常煮了一碗面,端到九号位,滴了三滴醋,坐在对面。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这一次,她看见的不是陌生人。是她父亲。

父亲坐在这个位子上,穿着那件洗得白的工作服,低着头吃面。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吃完之后,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的方向。

那双眼睛,很亮,很温和。

“品如,”他开口,“这间店交给你了。这个位子交给你了。那些来过的人,也交给你了。”

她伸出手,想抓住他的手。可画面散了。她面前只有一碗快凉的汤,和对面空空的座位。

她坐在那里,泪流满面。可她笑了。

她知道父亲在哪儿了。在这间店里,在这个位子上,在这碗汤里。在每一个来过的人留下的味道里、温度里、念想里。

她继续开店。每天早上六点开门,凌晨十二点打烊。煮面,包云吞,熬汤底,招呼客人。九号位还是空着,没有人坐。偶尔有人想坐,她就说不好意思,这个位子有人预订了。客人问什么时候来,她笑了笑,说,晚上打烊之后。

日子一天天过去。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老街坊们都回来吃面,说还是那个味道,几十年没变。林品如知道,不是她手艺好,是这间店自己会煮。那些来过的人留下的东西,都在汤里。她只是把水烧开,把面煮熟,把碗端过去。真正煮面的,是这间店。是这四十年里坐过这个位子的每一个人。

有一天,店里来了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背着大包,风尘仆仆的。她走进来,径直走向九号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林品如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看着她。

“小姐,不好意思,这个位子——”

那女孩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脸很年轻,可眼睛很老,浑浊得很,像装了很多东西。

“我知道。这个位子不对外。可我不是来吃面的。我是来还东西的。”

林品如愣了一下。

“还什么?”

女孩从包里掏出一个铁盒子,很小,锈迹斑斑的。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林品如面前。

“这是我爷爷的。他让我还回来。”

林品如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打开。

“你爷爷是谁?”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他坐过这个位子。六十年代。他每天晚上都来吃一碗面。吃了好几年。”

林品如的手抖了一下。

“他……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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