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回声馆(第2页)

舒瑶的眼泪流下来。她知道,那是陈晓棠。她跑完了。她终于跑完了。等了三十七年,终于跑完了。

从那天起,脚步声没有了。每天晚上凌晨两点十七分,比赛大厅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舒瑶有时候还会跑,可她跑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什么。那种被推着、被抱着、被带着的感觉,没有了。陈晓棠走了。跑完了,就走了。

她把这个馆里的事写成了一篇文章,在了网上。标题叫《——一个跑了三十七年的姑娘》。文章了之后,很多人评论,很多人转,很多人哭。有个老太太留言说,她是陈晓棠当年的队友,她们一起在市一中练中长跑,陈晓棠是她见过的最能吃苦的人。她说,陈晓棠死后,她们队里的人都很难过,可没人敢提这件事。教练后来调走了,队员们各奔东西,那个体育馆再也没去过。她问舒瑶,能不能去看看那个馆,看看那条跑道,看看那个弯道。

舒瑶回复她来。随时来。

那个老太太来了,还带了另外两个当年的队友。三个人都六十多了,头白了,背驼了,走路慢吞吞的。她们站在比赛大厅的门口,看着那条跑道,看着那个弯道,哭得像个孩子。舒瑶带她们走了一圈,走到第一个弯道的时候,她们停下来,蹲下来,摸了摸地板。她们说,晓棠,我们来看你了。你跑完了,你终于跑完了。她们蹲在那里,哭了很久。舒瑶站在旁边,也哭了。

她们走的时候,每个人都从跑道上刮了一小撮塑胶,装在小袋子里,说带回去,留个念想。舒瑶没有拦她们。她知道,那些塑胶里,有陈晓棠的汗水,有她的眼泪,有她的血,有她没跑完的路。那些东西,应该被记住。

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当年市一中的老师同学,当年田径队的队友对手,当年看过那场比赛的观众,还有根本不认识陈晓棠、只是被那篇文章打动的人。他们来体育馆,来看那条跑道,来走那个弯道,来站在起点上,闭上眼睛,听那个脚步声。舒瑶有时候会听见他们说,我听见了,我真的听见了。她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他们听见的不是脚步声,是他们自己的心跳。是他们心里那个没跑完的弯道,那个没追完的梦,那个没说完的话。

她站在比赛大厅的门口,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走进去,一个一个走出来。有的笑着,有的哭着,有的沉默着,有的说了很多话。她知道,陈晓棠不在了,可她留下的东西还在。在这条跑道上,在这个弯道上,在这些白线里,在这些木头缝里,塑胶缝里,空气里。在每个来过这里的人心里。

她继续值夜班。每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她还是能听见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很轻,很匀,像一个人在沉睡。她知道那是陈晓棠。她跑了三十七年,累了,睡了。睡在这条跑道上,睡在这个弯道上,睡在她倒下的地方。睡得很沉,很安心,像十七岁那年,还没开始跑的时候。

舒瑶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靠着铁门,闭上眼睛,听那个呼吸声。听着听着,她也睡着了。梦里,她站在跑道的起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瘦瘦的,笑得很灿烂。她们一起跑,跑过直道,跑过弯道,跑过最后一个直道,跑回起点。八百米,她们跑了两分十几秒。跑完的时候,那个姑娘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你跑得真快。”

舒瑶也笑了。“你也是。”

那个姑娘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温热的,有力的,像活人的手。“谢谢你。替我跑完了。”

舒瑶摇摇头。“不是我替你跑完了。是你自己跑完了。你跑了三十七年,你跑完了。”

那个姑娘看着她,眼眶红了。可她笑了,笑得很灿烂,很亮,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我走了。”

舒瑶点点头。“走吧。”

那个姑娘松开手,转过身,慢慢走向跑道。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白线上,像在丈量什么。走到第一个弯道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是金色的,头是金色的,整个人都是金色的。她笑了,然后转过身,继续走。走到弯道尽头,消失了。

舒瑶站在起点,看着那个空空的弯道,看着那些金色的阳光,看着那些白色的线。风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气味,带着汗水的咸味,带着十七岁的味道。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出比赛大厅,关上门,锁上锁。

她把那把钥匙挂在值班室的墙上,和那本值班日志放在一起。日志的最后一页,她写了一句话“陈晓棠,1987年4月15日在本馆训练时晕倒,送医后不治。2o24年7月,她跑完了最后八百米,走了。”

她合上日志,关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辞了职。馆长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该做的事做完了。馆长看着她,没再问。她把那把钥匙和那本日志交给他,说,以后晚上不会有声音了,你放心。馆长接过钥匙,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那个姑娘的事,我一直知道。我不敢面对她,不敢去那个弯道,不敢想那件事。你是对的,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舒瑶看着他,没说话。她转过身,走出馆长办公室,走出体育馆,走出那扇生锈的铁栅栏门。站在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阳光照在外墙上,那些脱落的马赛克像一块块疤痕。可她不觉得丑了。那些疤痕里,有陈晓棠的汗水,有她的眼泪,有她跑了三十七年的路。那些疤痕,是好看的。

她转过身,走了。

很多年后,有人来这个体育馆拍纪录片。导演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瘦瘦的,眼睛很亮。她站在跑道的起点,对着镜头说,三十七年前,有一个叫陈晓棠的姑娘,在这里倒下了。她没有跑完那八百米。可她跑了三十七年,终于跑完了。她跑完的那天,有一个叫舒瑶的人,替她跑完了最后一圈。那个舒瑶,是我的姑姑。她告诉我,这个世上,有很多人没有跑完自己的路。可他们不会消失。他们会留在那些跑道上,留在那些弯道里,留在每一个替他们跑完的人心里。她指了指脚下的跑道。你们听。

她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板上。镜头推近,她的表情变了,眼睛亮了,嘴角翘起来了。她站起来,对着镜头说,我听见了。她在跑。她还在跑。

纪录片播出那天,舒瑶坐在家里看电视。看着那个年轻姑娘蹲在跑道上,把耳朵贴在地板上,她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想起陈晓棠,想起那八百米,想起那些凌晨两点十七分的脚步声。她想起那个金色的梦,那个扎马尾的姑娘,那个弯道尽头的笑。

她拿起电话,打给那个年轻姑娘。“你听见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远,像有人在跑。”

舒瑶笑了。“那是她。她还在跑。她永远不会停。”

她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城市的老城区边缘,有一座旧体育馆。体育馆里有一条跑道,跑道上有一个弯道,弯道上有一个姑娘在跑。她跑了三十七年,跑完了,可她还在跑。她停不下来。她不想停。她要一直跑下去,跑到所有人心里,跑到所有没跑完的路上,跑到每一个听见脚步声的人梦里。

舒瑶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她忽然听见了,很轻,很远,像有人在跑。她笑了笑,闭上眼睛。梦里,她站在跑道的起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瘦瘦的,笑得很灿烂。她们一起跑,跑过直道,跑过弯道,跑过最后一个直道,跑回起点。八百米,她们跑了两分十几秒。跑完的时候,那个姑娘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你来了。”

舒瑶点点头。“我来了。”

那个姑娘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一起跑?”

舒瑶笑了。“一起跑。”

她们转过身,面朝跑道。阳光照在白线上,照在弯道上,照在那些看不见的脚印上。风吹过来,带着十七岁的味道。她们开始跑,越跑越快,越跑越轻,像两只鸟,飞过跑道,飞过弯道,飞过那些没跑完的路,飞向那个永远跑不完的远方。

喜欢不看后悔的36o36个恐怖故事请大家收藏.不看后悔的36o36个恐怖故事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笨蛋?舔狗!万人迷?![快穿]

笨蛋?舔狗!万人迷?![快穿]

稚鱼美貌但实在笨蛋,因人事调动,他不得不前往炮灰部门扮演舔狗。稚鱼舔狗?听不懂耶。系统就是对任务目标百般讨好无微不至,最后被他拒绝疏远爱而不得。稚鱼Oo懂了。系统放心走了,稚鱼也放心上岗了。一段时间后,系统前来小世界考察绩效,却惊恐发现天之骄子们把稚鱼团团围住状若舔狗!稚鱼天真漂亮没心没肺,是舔了一个又一个的小骗子。偏偏就是这样的稚鱼,让他们念念不忘,求而不得。b装o网恋的病弱主播...

反派跪求别来感化她[快穿]

反派跪求别来感化她[快穿]

文案正文完结接档文小作精在be文里拆Cp快穿更新中,招手手喜欢的话可以收藏一下吗?(头顶猫猫身为反派的花颜觉醒了,再一次回到了小世界,面临被攻略的下场。起初她是拒绝的,直到後来又落入了攻略者的陷阱1小白花师侄x清冷小师叔想予你岁月静好,平安喜乐。2残疾万人迷x冷艳指挥长想予你无拘无束,共赴星河3疯批病娇x高冷御姐想予你一切,全部的我。结局he,1v1接档文1作精渣女快穿文cp不就是用来拆的吗?大约是一个拆cp的救赎文,主受,女主凭作被宠。池柔柔对拆cp没有任何意见,只一点。给我听好了,我只躺不动,懂?2娱乐圈奔赴文僞装直女的小怂包内容标签虐文破镜重圆甜文快穿正剧花颜接档文小作精在be文里拆Cp快穿其它小作精在be文里拆Cp快穿一句话简介要对她明宠暗撩立意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谁说医疗兵不能一拳一个了

谁说医疗兵不能一拳一个了

孟白穿了,曾经叱咤修真界的天才医修,一朝穿到了科技发达的星际时代。在这个异变生物危机泛滥,整个联邦武力至上的世界,作为一个医修,孟白想着不求和上辈子一样威名天下,只要能有她一口饭吃就行。结果现实却给她狠狠一击,联邦医疗技术发达,只要有条件,一个治疗舱就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且在这里,行医需要资格证,而拿证最基础的条件就是学历。早就过了医学院招生年龄的孟白出师未捷身先死,随后辛辛苦苦养了灵草做的丹药也被告知是三无产品不能售卖,否则会面临巨额罚款以及关小黑屋。身边无亲友,光脑也玩不懂,啃了一个月白菜的孟白终于受不了,怒而投身军事预备学院,弃医从武!和一群机甲兵训练的第一个月,孟白时常哽咽自己这双救死扶伤的手竟然会用来扛枪揍人。训练的第二个月孟白一拳一个队友的感觉竟然还不错?有点爽!训练的第三个月孟白我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于是。又一年招生季,作为学院优秀学生,满载着导师们希望的孟白奔赴军校。...

矜欲

矜欲

世传藏医x药企总裁  江家是沪市望族,但唯一独生子据说身患重疾,向来被藏得严严实实。江同舟第一次公开露面,就被宣布成为新一代家族话事人。新闻发布会上,年轻人眉眼锋锐,神色冷淡,身形挺拔矜贵,看不出一点身患重疾的样子。  关琮月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人会在雪山下与她相遇。  你是阿散莫吗我找你很久了。  雪山脚下,远处五色风马旗猎猎而动,一身黑色冲锋衣的男主,向少女藏医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  关琮月拿出了藏药秘方,拿出了毕生所学,也拿出了一颗赤诚真心。  但那时被需要的仅仅是药方而已…    再次相见是两年后的秋天。  江同舟是被牧民连夜送来医馆的。大少爷在昏迷中也紧紧抿着唇,下领线条清晰又利落湿漉漉的黑发紧紧贴在苍白的面颊上,像一翼雨夜落难的渡鸦。  还是最倔的那种。  暴雨断了电。酥油灯的昏黄光晕里,关琮月虚虚碰了碰前未婚夫浓密的睫毛,只觉得内心如同纳木错的湖水一样平静。    后来全世界都知道,禾盛制药集团总裁这一生汲汲所求的只有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少时患病时希冀的健康的身体  第二件事情,则是与神秘的藏医一同携手步入香雾缭绕的经殿,耳畔是喇嘛祝福的真言。下本开祸水红颜大情种总裁和他跟了大佬的前女友~  程旖再次遇见傅淮之,是在名门荟萃的慈善晚宴上。  男人身影穿梭在席间与人推杯换盏,手工高定西装衬得高大挺拔,视线交错那一刻的陌生与熟悉,让她想起六年前那个潮湿的雨夜,倔强地撑着伞在她家楼底等了一整晚的少年。  多年前,她还是无忧无虑的程家千金,如今物是人非,他高高在上,她已经跌落尘泥,成为传闻中商界大腕最受宠的情人。  两人擦肩,鼻尖闻到久违的香,人声鼎沸的盛宴上,她被男人握住手腕抵在墙角,迎上迫切的吐息,无声的博弈就此开始。    高中时代的傅淮之,在马场上一睹少女的风采,记住了她的名。  小巷里,女孩面对堵截,抓住路过的傅淮之,理直气壮的一句救我,他们不过一面之缘,傅淮之鬼使神差的加入混战,女孩抓住他的手狂奔,风在耳边呼啸,他望着她的侧脸,心潮涟漪起伏。  这是一场来势汹汹的心动,他不懂爱,却肯为她低头,万千温情绕指柔,为她牵肠挂肚,想将她占为己有。  规划好一切未来的时候,幸福却戛然而止,程旖在高考结束那年单方面提出分手,消失在傅淮之的世界里。  从那以后,傅淮之再也没闻过与那年开遍满园同样的桂花香。  程旖也成了他不可提及的疤痕禁忌。    再相遇,她是声名狼藉的祸水,被无数人嘲讽与诟病,他年轻有为,是大家阿谀谄媚的商界新贵。  程旖本以为会和傅淮之再无瓜葛,那人却埋在她颈侧,热泪似他滚烫的心元元,跟我回去。  程旖鼻尖酸涩傅淮之,我们都不是十七岁了。  后来,他执着奔走,一点点洗清她身上的污名。斑驳破碎的灵魂被温柔修补,这一次,换他跟随在她身后,一如既往的耐心。  程旖终于走出幕后,捧得属于她的医学奖项,当天晚上,男人将她圈在怀抱,修长手指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在赤金底座写下更为珍重的名。  所有人都道程旖幸运,却不知傅淮之跨越六年光阴,才终于续上与年少爱人珍贵美梦的结局。...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