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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棺(第1页)

林安娜第一次梦见那朵荷花,是在她接到老家电话的那个晚上。

电话是堂哥打来的,说村东头的荷塘干了。干了就干了,可塘底挖出了东西。什么东西?堂哥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你回来看看吧,看了就知道了。林安娜在省城做民俗学研究,专攻西南地区的民间信仰,写过几本关于乡村祭祀的书。她本来不想回去,可堂哥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她请了假,买了票,第二天一早就出了。

老家在川南一个叫“荷溪村”的地方,四面环山,一条溪从村中流过,村东头有一片很大的荷塘,少说有上百亩。林安娜小时候最怕那片荷塘,夏天荷花开了,满塘粉白,好看是好看,可她总觉得那些花在看她。她在塘边走过的时候,那些花就转过来,朝着她的方向,像无数张脸。她跟外婆说过,外婆的脸色变了,拉着她的手,说,别去塘边,别摘荷花,别碰荷叶。她问为什么,外婆没说,只是摇头。

后来她长大了,去了城里,读了书,做了研究,才知道那片荷塘有个名字,叫“鬼莲塘”。县志上记载,清朝同治年间,荷溪村爆了一场瘟疫,死了很多人,尸体没处埋,就扔进了荷塘。塘里的荷花那年开得特别旺,花瓣比往年大了一倍,颜色也比往年深,粉中透红,像血。从那以后,每年夏天,荷塘都会开出一朵特别大的荷花,比别的花都大,颜色也比别的花都深。村里人说,那是瘟疫里死掉的姑娘变的,叫“荷鬼”。谁要是摘了那朵花,谁就会死。

林安娜在学术论文里写过这个传说,把它归类为“瘟疫后集体创伤的象征性表达”。她不信鬼,她只信数据和文献。

可当她站在那片干涸的荷塘边上,看见塘底挖出来的东西时,她的信仰动摇了。

荷塘干了大概一个星期,塘底的淤泥裂成了龟壳状。村支书组织人往下挖,想清淤重修,结果挖到两米深的时候,挖出了东西。不是骨头,是木头。很多木头,横七竖八地铺在塘底,像一张巨大的木筏。他们继续挖,挖出了木头的全貌——不是木筏,是棺材。很多棺材,密密麻麻,排满了整个塘底。棺材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有的已经烂了,有的还完好。最中间的那口最大,比别的棺材大一倍,漆成黑色,棺盖上刻着一朵荷花,花瓣张开,像一只眼睛。

林安娜站在塘边上,看着那些棺材,看着那朵刻在棺盖上的荷花,手在抖。她不是怕棺材,她怕的是那朵荷花。和县志上描述的一模一样,粉中透红,像血。她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话——别去塘边,别摘荷花,别碰荷叶。她现在明白了,外婆怕的不是荷花,是荷花下面的东西。

村支书姓周,五十多岁,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棺材。“林老师,你是专家,你看看这怎么办?”林安娜吸了一口气,走下去。她蹲在那口最大的棺材前面,用手摸了摸棺盖上的荷花。木头是湿的,凉的,可那朵荷花是温的,像活物的皮肤。她缩回手,心跳得厉害。

她让村支书联系了县文物所。文物所来了几个人,看了半天,说这些棺材年代不一,最早的可能到明末,最晚的也就几十年前。他们问能不能开棺,林安娜说开。她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第一口棺材打开了,里面是一具白骨,保存得还算完整。没有随葬品,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都一样。全是白骨,全是普通人,没有任何标记。他们一口一口地开,开到那口最大的前面,林安娜犹豫了。她站在棺材前面,看着那朵刻在棺盖上的荷花,总觉得那朵花在看她。和小时候在塘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那些荷花转过来,朝着她的方向,像无数张脸。

“开。”她说。

撬开棺盖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荷花香气从里面涌出来,不是清香,是那种甜腻腻的、腐烂的蜜的味道。林安娜被呛得连咳了几声,往后退了一步。等那股气味散了一些,她凑过去看。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不是白骨,是一个完整的人,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金色的凤冠,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握着一枝荷花。荷花是鲜的,粉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像是刚从塘里摘下来的。那个人的脸,保存得完好无损,皮肤白皙,眉毛弯弯,嘴唇红润,像睡着了一样。

林安娜盯着那张脸,浑身冰凉。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周围的人都看见了,有人惊呼,有人往后退,有人吓得跌坐在地上。林安娜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伸出手,想摸摸那张脸,手指还没碰到,那个人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井。她看着林安娜,嘴巴动了动,出了一个声音。

“你来了。”

林安娜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想跑,脚却像生了根。那个人从棺材里坐起来,穿着大红嫁衣,戴着金色凤冠,手里握着那枝荷花。她看着林安娜,笑了。

“我等了你很久了。”

林安娜的腿软,几乎站不住。“你是谁?”

“我是你。我是三百年前的你。”

林安娜的脑子里嗡嗡的。那个人从棺材里站起来,跨出来,站在她面前。她比她矮半个头,可那张脸,一模一样。

“这个荷塘,三百年前就有了。那年瘟疫,死了很多姑娘,她们的尸体被扔进塘里,荷花就开了。开得很旺,很艳,很好看。可那些荷花不是花,是魂。是那些姑娘的魂。她们困在花里,出不去,走不了。一年一年,花开,花谢,她们就在花里活着,死了,活着,死了。永远出不去。”

林安娜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恐惧。

“后来,有一个人想救她们。她是个姑娘,姓林,叫林莲。她跳进塘里,沉下去,死在荷花下面。她的魂没有困在花里,而是进了塘底的淤泥里。她在淤泥里等了很久,等到荷花谢了,等到荷花又开了,等到那些姑娘的魂散了,等到她自己的魂变成了荷花。她变成了那朵最大的花,每年开一次,开在最中间。谁摘了那朵花,谁就能替她。替她守这个塘,替她等那些姑娘,替她送她们走。”

林安娜看着那个人手里的荷花,看着她那身大红嫁衣,看着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你就是林莲?”

那个人点点头。“我等了三百年,等你来。你是我的后代,你的身体里有我的血。你摘了那朵花,就能替我。你替我,我就能走了。”

林安娜摇头。“我不替。”

林莲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有一种说不清的、很深的疲惫。“你不替,那些姑娘就走不了。她们困在花里,一年一年,永远出不去。你忍心吗?”

林安娜的眼泪流下来。她想起小时候在塘边走的时候,那些荷花转过来看她的样子。那不是看,是求救。它们在求她,求她摘了那朵花,求她替林莲,求她送它们走。她不知道,她不懂,她只是害怕。可现在她懂了,可她不敢。她怕死,怕困在花里,怕像它们一样,一年一年,永远出不去。

“我替你。”她听见自己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可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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