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年好景咬着牙,又点了点头。
姨婆叹了口气,从碗里捞出一根泡软的苦草,递给她。“嚼。”
年好景接过苦草,放进嘴里。第一口,苦得她眼泪直流。那股苦味从舌尖炸开,炸到整个口腔,炸到鼻腔,炸到眼眶。她嚼了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苦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有一只手在她嗓子里使劲往下拽。她嚼着嚼着,忽然看见了什么。
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看见的。她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很年轻,很瘦,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蹲在墙角,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她走过去,蹲在那个女人面前。女人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
“你是谁?”年好景问。
“我是你替的第一个人。我命苦,苦了一辈子。没人替我,你替我。你嚼了这根苦草,我的苦就到你身上了。我不苦了。”
年好景的眼泪流下来。“你不苦了,你去哪?”
女人笑了。“去不苦的地方。”
她站起来,转过身,慢慢走了。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然后她消失了。年好景嚼完了那根苦草,咽下去。那股苦味还在,可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点。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断了一根。
她嚼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每嚼一根,她就看见一个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沉默,有的说了很多话。他们都说同样的话——你替我苦了,我不苦了。他们走了,去不苦的地方了。她嚼了一夜,嚼到天亮,嚼到嘴麻了,舌头疼了,嗓子哑了。可她没停。她知道,那些人等了她很久,等了她外婆一辈子,等了她姨婆一辈子,等她来替他们苦。
姨婆坐在旁边,看着她,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年好景嚼完了最后一根苦草,把碗里的水也喝干了。她坐在那里,浑身虚脱,可她笑了。
“姨婆,我替了多少人?”
姨婆想了想。“四十九个。”
“还有吗?”
姨婆摇摇头。“没了。你外婆替你嚼了六十多年,替你姨婆嚼了几十年,替那些等不及的人嚼了一辈子。剩下的,不多了。你嚼完了,就没了。没人苦了。”
年好景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这次不是苦的,是甜的。
她在苦竹沟住了三天。每天跟姨婆说话,学认苦草,学泡苦引水,学嚼草。姨婆说,你不用学这么多,你嚼完了,就不用再嚼了。年好景说,万一还有人苦呢?姨婆看着她,笑了。“你跟你外婆一样,心软。”
三天后,她离开了苦竹沟。姨婆送她到村口,把那把干枯的苦草包好,塞在她包里。“你带回去,万一有用。”年好景接过那包苦草,抱了抱姨婆。姨婆很瘦,很轻,像一把干柴。
“姨婆,你保重。”
姨婆点点头。“你也是。”
年好景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姨婆站在村口,拄着竹杖,看着她。晨雾里,她的身影很淡,很轻,像要散了。年好景笑了笑,转过身,继续走。
回到省城,她把那包苦草放在书架上,和外婆的照片放在一起。她每天看看,从不碰。可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地方,四周都是人,密密麻麻,看不见头。他们看着她,不说话。她看着他们,也不说话。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你们苦吗?”没有人回答。她又问了一遍。“你们苦吗?”还是没有人回答。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沉默的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他们不是不苦,是他们说不出来。他们的苦,没人知道,没人看见,没人替他们受。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苦草,放进嘴里,开始嚼。
苦。和第一次一样苦,从舌尖苦到心里。她嚼着嚼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消失了。不是走了,是散了,像雾,像烟,像那些她嚼过的苦味,从她身体里穿过去,散到空中,散到光里,散到那个看不见的地方。她嚼了一夜,嚼到天亮,嚼到那些人全都散了。她站在那个空荡荡的地方,嘴里含着最后一根苦草,没有嚼完。她把它取出来,放在手心里,看着它。很小,很干,很轻,像外婆的手。
她醒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躺在床上,嘴里还有苦味,可心里很静。
她开始每天晚上嚼苦草。一根,两根,三根。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她不知道那些人在哪,可她觉得,他们在等她。等她闭上眼睛,等她走进那个梦里,等她蹲下来,掏出苦草,开始嚼。她嚼着嚼着,他们就散了。一个接一个,像雨滴落进海里,像花瓣飘进风里,像那些她从来没见过、却知道他们存在的苦,从她身体里穿过去,散到那个她不知道、却相信存在的地方。
她嚼了一年,两年,三年。那包苦草嚼完了,她又去苦竹沟找姨婆。姨婆老了,走不动了,可她还是给年好景摘了满满一包苦草。她说,你嚼得慢点,这些够你嚼几年了。年好景说,姨婆,你还能摘吗?姨婆笑了。“我死了,你摘。你死了,你女儿摘。一代一代,总有苦的人,总有人替他们嚼。”
年好景没有女儿,她只有一个人。她不知道以后谁来替她摘苦草,谁来替那些苦的人嚼草。她只知道,她现在还能嚼。嚼一根,少一个苦的人。嚼一百根,少一百个苦的人。她不知道要嚼到什么时候,可她觉得,嚼到嚼不动为止。
她四十岁那年,姨婆死了。她回去奔丧,把姨婆埋在外婆旁边。两座坟,并排着,面朝那片苦竹林。她跪在坟前,烧了很多纸,磕了很多头。她站起来,看着那两座坟,看着那片苦竹林,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像很多人在说话。她知道,那是外婆和姨婆在说话。在说,好景,你来了。你替我们嚼了。你辛苦了。她笑了。不辛苦。
她回到省城,继续嚼。嚼到五十岁,嚼到六十岁,嚼到七十岁。她的头白了,背驼了,手抖了。可她还在嚼。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走进那个梦里,蹲下来,掏出苦草,开始嚼。那些人还在,不多,也不少,总是那么多。她嚼了一辈子,他们还是一样多。她不知道他们是新来的,还是以前的没散完。她只知道,他们苦,她替他们嚼。嚼到嚼不动为止。
她七十三岁那年,病了,住进了医院。她躺在病床上,手里还攥着一根苦草。护士问她这是什么,她笑了笑,说,是药。护士没再问。她每天晚上还是嚼,嚼着嚼着,那些人就散了。散到最后一个人,是个小女孩,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她蹲在年好景面前,看着她。
“奶奶,你苦吗?”
年好景摇摇头。“不苦。”
小女孩笑了。“那我走了。”
年好景点点头。“走吧。”
小女孩站起来,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来,抱住年好景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奶奶,谢谢你。”然后她松开手,跑了,跑进那个光里,消失了。
年好景醒过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手里还攥着那根苦草,可她不想嚼了。她知道,最后一个苦的人走了。没人苦了。她不用嚼了。她笑了。
她把那根苦草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这一次,她没有做梦。没有那些人,没有那个地方,没有那些苦味。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很亮,很暖,像外婆的手。
她死了。死在那间病房里,死在那张白色的床上,死在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看见她脸上带着笑,手里攥着一根干枯的草。护士不知道那是什么,把它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后来收拾遗物的时候,那根草不见了,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年好景没有女儿,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可她留下了什么,在那根苦草里,在那个她嚼了一辈子的梦里,在那些她替他们嚼过苦的人心里。他们不苦了,他们去了不苦的地方。他们记得她,记得那个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蹲下来、掏出苦草、替他们嚼的人。她叫年好景,好景不长的好景,可她替他们嚼了一辈子,把那些苦嚼成了甜,把那些短嚼成了长。
很多年后,有人在苦竹沟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外婆和姨婆的坟前,烧纸,磕头。她站起来,走进那片苦竹林,摘了一把苦草,用热水泡开,喝了一碗苦引水,然后嚼了一根。她嚼着嚼着,哭了,又笑了。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可村里人说,她姓年,叫年小禾。是年好景的侄孙女。她来替她姨婆继续嚼,替那些还有苦的人嚼,替那些没人知道、没人看见、没人替他们受苦的人嚼。她嚼了一根,又一根,又一根。嚼到天黑,嚼到天亮。
她走出苦竹林,手里攥着一把苦草,背上包,沿着那条长满荒草的小路,走了。走了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晨雾里,那片竹林静静的,像什么也没生过。可她笑了,她知道,那些苦的人,在等她。等她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走进那个梦里,蹲下来,掏出苦草,开始嚼。她会替他们嚼一辈子,就像她姨婆一样,就像她姨婆的姨婆一样,一代一代,总有苦的人,总有人替他们嚼。
喜欢不看后悔的36o36个恐怖故事请大家收藏.不看后悔的36o36个恐怖故事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正文完结,番外烹调中,敬请稍後新文仗剑拏春风构思存稿中,感兴趣请移步作者专栏立意江湖以男权为尊,女子沦为陪衬,被忽视打压,成为娇妻丶筹码或工具。然而女子并非天生的弱者,她们亦有勇有谋丶侠肝义胆,只要有机会施展,足以与男子平分秋色。这不是一个寻宝故事,而是被矮化丶边缘化的女性突破天花板,找回属于自己的江湖地位的传奇。宝藏是疑障丶是线索,牵连出一段剥削女子的历史,一个以女子为踏板的真相。群像故事流,真正大女主,三观健全,无娇妻丶无雌竞,彰显江湖武林大女人的才干和魄力…人物文紫璇智勇双全又如何,还不是逃不出早死牺牲的命运,後来有一天,她突然就不想认命了。方瑾瑜天真纯情的江湖小白,凭一腔赤诚踏入险地,却在危急时被女主抛弃阮云飞才干不输男子丶堪作掌门,却因江湖规矩只能做掌门的贤内助。夫君横死丶门派内斗,谁才是下一任掌门?许淑平也曾叱咤风云丶名重一时,只因嫁作他人妇,江湖上内容标签江湖情有独钟女强爽文成长群像其它女性力量,武侠,斗智斗勇,剧情...
魔蝎小说wwwmoxiexscom苍阳穿到一款叫代号学院的异能恋爱攻略游戏里,成了女主助攻僚机,为女主播报别人对她的好感度。是的,没有穿成女主本人,也没穿成恶毒女配,是一个建模毫无特色,负责提供游戏好感度数值的路人甲角色。对此她表示太好了!还有什么比当助攻角色更安全的吗!总之当好背景板和僚机,让女主成功进入各种恋爱线就行!于是苍阳赏花宴哎,你看那边有好多学哥,我们一起去女主姐姐,我有点不舒服,陪我休息好不好?苍阳等会儿要参加合作比赛,那个人看上去很可靠,我们找他合作女主姐姐,他表情好凶,像随时都要打人一样,我害怕,别靠近他了。苍阳今天早上找我们的那个男女主姐姐,我学了新饼干的做法,做给你吃好不好?...
谈叶声意外穿书,正巧碰上影帝男主甩下婚前协议婚期一年,互不干涉,车房归你,每个月五十万生活费,离婚后你还能拿到一笔补偿金,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听话安分。谈叶声拿笔就签了,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亵渎!然而两人结婚的消息意外曝光,程泛临的经纪人带着一档恋爱综艺的嘉宾邀约找上门,希望谈叶声一起上节目平息风言风语。看都没看,谈叶声不去,不缺钱。看清酬金数字后,谈叶声谁还会嫌钱多呢。上恋爱综艺前程泛临不用装恩爱,别跟我套近乎。谈叶声ok,拿钱办事,我很靠谱。综艺录制期间程泛临我们也可以装装亲近,我加钱。谈叶声行吧。后来,关于一年婚期程泛临不离,死都不离。谈叶声???震惊,协议结婚的对象为了赖账离婚赔偿金,竟做出这种事!急!老婆宁愿离婚拿几百万赔偿金,也不愿意要我这个身家亿万的老公!综艺开始前,粉丝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妖精迷了临哥的眼!综艺开始后,粉丝呜,乱花渐欲迷人眼,夜半无人私语时,莫听泛临欺叶声,这也太不拿我们当外人了叭!小脸通黄jpg钱与美食绝不分享的受×毒舌记仇还双标的攻先婚后爱恋综甜的无原型...
唐宁看了一本主受的耽美小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成了书里的天下第二美人。只不过天下第二美人是个恶毒男配,专门给主角受打脸的炮灰。你问主角受为啥对着一张美人脸都能下得去手?很不幸,主角受他是天下第一美人。本文又名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美人在一起了我就是喜欢找你茬了咋地天下第一见了我总是眼冒绿光天下第二看见我总是两腿发软第一攻X第二受如此清奇的CP了解一下?...
京市林家二公子夫妻投资失败欠下巨债後不幸双双过世,只留下一名被赶出祖宅後搬回父母留下的房子居住的小透明独女林明照。圈子里的人以为她会变卖遗産还债时,富豪债主们却中邪一般纷纷找律师签下书面材料放弃债权,并疯狂收购债务,一时间堪比炒币。到後来,零散债务基本都被几个大富豪收购,并且是几倍地花钱。闹出圈,网友们纷纷议论这是为什麽,就在有人怀疑她搞诈骗的时候,她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条消息。生恩已报,债务已偿从此以後,你我两清网上炸了。笑死,你说已偿就已偿,凭什麽,你以为你是谁?!我是谁?我,不过是一名侥幸活下来的,魔女罢了。有这样一群人。她们拥有无尽的生命,绝色的外貌。她们的眼能洞悉过去现在未来之事,她们的手能波动命运的丝线,她们的口中吐出指点迷津的话语,她们的心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她们自称为,魔女。酒厂boss那篇做设定上头後开的简介,女主是阿芙蒂尔曾经的朋友,大魔女。女主有单箭头,身c魂非,战力天花板,与原主其实是同一个灵魂。魔女有的缺点她都有,傲慢,多情,目空一切,不喜慎入。内容标签灵异神怪魔幻女强爽文玄学正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