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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寂静。
乔滋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再生。她回到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她问张桂芳,隔壁那间房是谁的。
张桂芳正在灶台前做饭,手上动作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没人住的,堆些杂物。”
“可我昨晚听见有人在哭。”
张桂芳的手停住了。
过了很久,她转过身,看着乔滋。那张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眼神复杂得很。
“乔老师,”她说,“你听错了。那屋里真的没人。”
乔滋想说什么,张桂芳已经转回去继续做饭,再不开口。
那之后几天,乔滋白天在村里闲逛,晚上回屋睡觉。她现这个村子确实邪性——不是家家户户都是双胞胎,而是那些双胞胎,总让她觉得不对劲。
村头开小卖部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五十多岁,长得一模一样。乔滋去买东西,两个人站在柜台后面,一个收钱,一个递货,配合得天衣无缝。可当她看着他们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两个人在同时看她,但那种“同时”,不是双胞胎的心有灵犀,而是……一个人在看。
村尾种菜的是两个老头,也是双胞胎,一样的驼背,一样的白胡子,一样慢吞吞的动作。乔滋从他们身边经过,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冲她笑。那笑容一模一样,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不差分毫。
还有那些小孩,那些年轻姑娘,那些中年妇女……这个村子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脸。她们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打量,又像是期盼。
一周后的夜里,乔滋又被哭声惊醒。
这一次哭声更大,更凄厉,是两个人的声音——一个在哭,一个在劝。乔滋爬起来,走到门边。哭声从隔壁传来,但隔壁的门依旧锁着,锈迹斑斑,不像开过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下,披上衣服,出了门。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白惨惨的。她绕到屋后,想看看能不能从后面靠近那间房。屋后是一小片竹林,穿过竹林,她看见一扇窗户。
窗户是开着的,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乔滋悄悄走近,从窗户往里看。
她看见了两个女人。
一个年纪大些,四十来岁,是张桂芳。她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在哭。
另一个年纪很轻,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长得和张桂芳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鼻子,一模一样的嘴,只是年轻了二十岁。她坐在张桂芳身边,搂着她,轻声说着什么。
乔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陈有根和张桂芳说过,他们的女儿陈小满在县城念高中,很少回来。可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和张桂芳长得一模一样,绝不是父女母女的相似,而是——
双胞胎。
乔滋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蹲在窗户底下,浑身抖。里面的哭声还在继续,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轻柔细碎,听不清在说什么。她蹲了很久,直到哭声停了,灯光灭了,才悄悄离开。
第二天,她去找田支书。
田支书坐在办公室里,听她说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乔老师,”他开口,“有些事,你不该管。”
“我不是要管。”乔滋说,“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田支书看着她,那双奇怪的眼睛一先一后眨动,看得人心里毛。
“你真想知道?”
乔滋点头。
田支书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开始讲。
这个村子以前不叫双生村,叫桃花村,普普通通的山村,种田采药,日子清苦。一百多年前,村里出了件事。
那一年,村里有个年轻媳妇,姓周,嫁过来三年,没怀上孩子。婆婆天天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男人也对她没好脸色。周氏心里苦,天天去后山一座小庙里哭。那庙里供的是送子娘娘,她跪在娘娘跟前,哭了一年。
一年后,她怀上了。
怀的是双胞胎。
村里人都说送子娘娘显灵了,周氏也高兴得很。可怀到六个月的时候,她男人现一件事——这媳妇,和隔壁村一个货郎有来往。
男人气疯了,把她打了一顿,关在家里不许出门。周氏跪着求他,说那货郎只是路过,多说了几句话,什么事都没有。男人不信。
孩子生下来那天,难产。周氏拼了命生下两个儿子,自己大出血,眼看着不行了。临死前,她拉着男人的手,说了一句话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这两个孩子是你的。你好好养他们。我死了,会在那边看着。”
男人没说话。
周氏咽了气。
男人抱着两个孩子,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把孩子扔了。
他把两个刚出生的婴儿扔到后山,扔在那个送子娘娘庙的门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有村民路过,现庙门口有一对婴儿,已经冻僵了。
村民把婴儿抱回来,问男人这是不是他的孩子。男人不认。那对婴儿被埋在后山,小小的两个坟包,挨在一起。
从那以后,村里开始出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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