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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顾玉良向来嘴碎,瞧见孩子病红的面颊还是一惊,赶紧到床边准备诊脉。
裴却山轻轻把孩子放在床榻上。
掀开被褥,里面还有被哭湿的衣裳。
裴却山眼过一扫,崔成便跪下颤抖道,“这是公子病时经常要...要抱着的,他睡不好...总是...”
他哆哆嗦嗦,跪趴在地上,抖成筛子。
当年他被选中过来伺候公子时,周围的楼邕军全被斩了,裴却山怎么削掉他身边之人脑袋的模样,历历在目。
但这两年他跟着公子,许多事,公子不许他说。
“总是什么。”他质问,威压随之而来。
崔成跪着连连磕头:“总是在心口疼的受不了便让奴才拿过来抱着,说这样便好些。”
顾玉良掀起眼皮瞧了一眼裴却山,这男人面色冰的骇人,连他都忍不住哆嗦。
“上一次我给他瞧病,是一年前,”顾玉良道,“这身子骨...”
“如何。”裴却山将他诊脉后的纤细手臂重新拢回被子中。
“小小年纪却有忧思烦郁的脉相。”
顾玉良是大靖圣手,他的师傅是太医院使。
“当年我就说他定会落下心口疼的毛病,去年年关瞧过他的脉,分明好了不少,这段日子是怎么了?可发生了什么事?”
裴却山:“我已经月余没有回来瞧他。”
“药可正常吃了?”顾玉良问。
崔成这时不敢再瞒:“回顾太医的话,吃了,但公子总是吐,吃不下...”
“而且...以前也病,只是没有这次严重,往常病了,公子都不许奴才说,便一直瞒着,这次,自从知道将军要去楼邕王都,公子心口日日疼,经常蜷在床榻上起不来,他怕叨扰顾太医,便让奴才寻了旁的郎中来瞧,药吃下去反而病的更重,昨晚硬生生晕厥好几次,奴才实在不敢再瞒了!”
裴却山听的攥紧了拳,一口浊气在胸中郁不得发。
他瞥眼到床榻上的小人,区区九岁,竟已经能做主瞒他。
说娇纵他吗?
错,分明是他太过懂事。
“可能缓解法子?”他没有空闲责问下人,更担忧昭儿的身子。
“能,不过得让飞鹰回趟京都,去皇宫里取保心凝神丸,我给师傅修书一封,吃上便能好些,还好来了,否则再拖半月,当真是神仙难救。”
“当初你要过继他为义子我便劝了,他的命能活过三十都算长寿。”顾玉良叹息,“何况保心凝神丸,你真当那么容易得?”
宫里头的药,那得让皇上点头。
顾玉良的意思,是告诉他不用费心来救。
乔昭分明是活不长久。
他裴却山在兵营里搏命多年的功勋,难道不要封官进爵,而是去求一些药丸子吗?
更何况,还是救有楼邕人血脉没有半分关系的小孩。
裴却山表情凝重,瞥了他一眼,“他是我儿。”
顾玉良住了嘴,赶紧低头写方子,一会让外头的侍卫去找医馆去买。
“是是是,你儿!可怜见的,当年你若真狠心些了断他,哪用遭这份苦,忧思过虑,我瞧说不定是被你亏待的!和你定脱不了干系。”
旁人不知裴却山为什么过继这孩子,他顾玉良却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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