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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非要跟着我,黏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梁栎趴在沈恪胳膊上,眼巴巴望着,后者仿佛是有些疲惫,正闭目养神。
“你不相信我说的?”
“没有。”
“那你为何不理我啊。”
马车大概是轧到了石块之类的东西,蓦地一抖,梁栎的身子也跟着腾起来,正要一脑袋撞上车窗,沈恪抬手挡了一下,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人揽了回去。
沈恪睁开眼睛:“我何时没理你?”
“你......你也没主动问我......”梁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你不是总怕我招惹谢竞吗,上回反应那么大,今天怎么不凶我、不骂我、不质问我了?”
沈恪蹙着眉头笑了笑:“皮痒啊,欠骂?”
“反正你就是不正常!”
“今日有些累,酒喝太急了。”
梁栎撇着嘴角注视着他,显然不怎么相信这个说法:“你上回在百花堂喝一整个下午都不见醉的。怎么,大司马府上的酒与众不同?我今日敬酒时也浅浅尝了一口,就是寻常酒水罢了,香味平平,颜色也一般!还是说,你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百花堂的小倌儿入不了眼,反倒喜欢看郑大司马那张马脸!”
“臭小子,”沈恪拎着他的后颈,“叽里咕噜的乱说什么。”
“真是累了。”沈恪说,“去了一趟北凉,昨日回来到现在没睡过。”
梁栎伸手摸他的下巴,有薄薄一层胡茬:“我们跟北凉关系很好吗?你怎么总往北凉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沈恪任凭他温柔地摸着自己,“要灭叱罗,北凉的力量必不可少。”
“哦.....”
梁栎沉思了一会儿,很想把话题硬拽回来。
也不知究竟怎么回事,这次谢竞没告状,沈恪没追问,反倒是他一个人在这儿心乱如麻。就像是心中预备了很多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掏出来,给人看。
可对方并未主动探究,他就完全没了掏心的理由。
他不能面对着沈恪如此疲乏的一张脸刨根问底、叽叽喳喳,那也太没良心了。
梁栎在心里齐嘚隆咚呛地打了一路鼓,马车在高阳王府外停下,他还是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谢竞为何对我紧追不放?为何又态度大变,为何还......”
——还臭不要脸地说我送他莲花!
“你就不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沈恪似乎是很认真地想了一想:“他对你态度转好,不是坏事,至于你自己的日常交际,分寸拿捏好就行了,我并非是要控制你的一言一行,不必因为我的关系而感觉不自在。”
“我没有不自、我......”梁栎面露不悦,望着窗外叹了一口气,“我回府了。”
经过宗肴身边时,他招呼都没打一个。
看梁栎迈着大步,走得毅然决然,走得步步生坑,宗肴心中泛起嘀咕:昨日从前军大营回城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一说一个笑,怎么去大司马府上吃个饭回来就气成这样了?
“将军。”他把脑袋探回马车看了眼,却见自家将军正望着王府门口,脸上神色要多冷峻有多冷峻。
宗肴知趣地退了出去,等梁栎的背影彻底消失,才驾着马车走了。
-
“主子怎么才回来啊,”兰吉咋咋唬唬且喜气洋洋地,从内院跑出来,“小牧已找到刺客大本营所在!”
梁栎眼睛一亮:“没轻举妄动吧?”
“没!”兰吉说,“在书房等着主子呢!”
小牧趴在桌子旁边,盯着一个镶嵌精美的八角盒左看右看,里头一只绿莹莹的圆形虫子正焦躁万分地挥舞触角。
“没想到这小虫子的唾沫真有麻痹之效。”小牧抬头望着兰吉,“我过去怎么不知,你还有下毒的本事?”
兰吉骄傲地哼了一声:“我可是梵谷出身,这点小毒算什么。若不是师父严令禁止,我——”突然抬手捂住嘴巴,然后用力横了小牧一眼,“以后回了凡物山,你可不准出卖我!毒是我下的,箭是你射的,你是我的共犯!师父要追究,你也脱不了干系!”
“不只我啊,”小牧敲着盒子说,“还有主子呢......”
梁栎清了清嗓,也凑到了八角盒边坐下,问兰吉:“毒不死人吧?”
兰吉说:“毒死人的药量不一样。”
小牧挠了挠下巴:“你没手抖多放吧?我看那人动作可迟缓了,走得比爬得慢。”
兰吉哼了一声,说:“看不起谁!我的手指比秤还准!”
“那,主子,”小牧又转头面向梁栎,“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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