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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栎“噢”了一声,又伸出爪子摸摸沈恪衣服上的血,还是湿润的:“你没受伤吧?”
“没。”
“你跟谁结仇了吗?”
“就这么确定贼人是冲我来的?”
“我又没有得罪过谁,除了谢竞那个王八——”梁栎陡然收口,话锋一转道,“再说了,他也没有杀人的胆子呀!”
沈恪也认为此话有理:“谢竞为人单纯,脑子里只有一根筋,要杀你,自己就提刀来了,的确干不出暗杀之事。”
“你就是说他傻呗。”
“自是没你聪明,”沈恪无奈笑道,“今后尽量避着他,我不想给老太尉添堵。”
梁栎问:“老太尉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沈恪说。
梁栎不屑一顾道:“好人会养出谢竞这种东西?”
“好人不一定是好父亲。”沈恪往梁栎伤口上吹了口气,说,“太尉老来得子,舍得不严厉管教,旁人更是不敢插手。做对了是对,做错了也是对,就这么一来二去,再好的坯子,也会被宠坏。”
说到这,他抬头注视着梁栎的眼睛:“所以我对你有所要求,并非是想要给你找不痛快,只是这生而为人,天生就不自由,你若不对自己加以约束,旁人、世道,总有一个,会在今后的日子给你教训。”
“......知道了知道了。”这说教听得梁栎脑仁儿疼,“看脸色嘛,该的。”
“委屈了?”
“没有。”梁栎说。
沈恪继续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与他冲突你讨不到好处。”
梁栎应了一声:“晓得啦!我是俊才,他是蠢材,找他麻烦是欺负他,不跟他一般见识!”
陈青拿了一坛烈酒进屋,同时很有眼色地,备了一卷纱布和金创药。
“休息吧,这没你事了。”沈恪抓起酒坛子,直接就往梁栎手背上浇。
梁栎一口凉气抽到了底,因有外人看着,没好意思喊出来。
-
陈青前脚刚走,梁栎就软得没了骨头,愁眉紧锁靠在椅背上忍疼。
沈恪在伤口上铺了厚厚一层药粉,又一圈圈缠上纱布,梁栎嘴上啧啧哒哒,不断地发出噪音:“轻点......轻点......轻一些嘛!”
“在廷尉也嚎这么厉害?”沈恪给他包扎完毕,走到一旁清理衣物。
梁栎转转手腕,小心活动了几下:“在廷尉我才不嚎,又没人听。”
“敢情是特意嚎给我听的。”沈恪把陈青的衣服递给梁栎,“换了吧。”
梁栎看向桌边另一套:“他大哥又是谁?”
沈恪说:“他大哥叫陈天。”
“也是禁军?”
“嗯。”
“也是覃将军手下的校尉?”
“是我的近卫。”
话说到这,梁栎突然想起白天在签押房看过的那一页战报。他脱着衣服,跟沈恪闲聊:“今日我在签押房看到了一份军报,上头记载了白璧城一战。”
“让你看军屯档案,哪来的军报?”
梁栎甩开袖子:“就在桌上啊,难道是檀主簿拿错了?”
“你想问什么?”
“云州屯兵数万,离滁州如此之近,为何没有派兵支援啊?”
沈恪低头理着衣服,语气很淡:“云州刺史想要派兵,陛下没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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