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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着弟弟妹妹几个都坐在炕上画鞋样子,方夏心细,这些都是做惯了的活计,并不费功夫。
正给二弟描鞋样子时,李远山推门进来了,他刚才去给牛添水和草料,见一家人都在正房炕上,忙完便也过来坐一坐。
“大哥你看,我也做新鞋子了!夏哥哥给做呢。”李云山得意地晃晃脚。
李远山低头瞅一眼夫郎,没说话。
方夏抬头冲着李远山抿嘴一笑,拿起小剪刀自去剪鞋样子了。
炕上坐的人多,李远山也没在往上挤,他盯着自家夫郎给弟妹剪鞋样子的手,眼睛眯了眯,道:“我去后院挑明日宰的猪。”说罢又走出去了。
“青梅来搭把手,看着点浆糊,娘去耳房拿鞋样子。”周秀娘直起腰来叫人。
李青梅穿鞋下地,答应着:“哎!”
浆糊咕咚咕咚在炉子上冒着泡,方夏剪好几人的鞋样子也没闲着,将炕上的破旧布头衣裳一一铺展压平,线头多的地方剪开。
乡下做鞋子不比城里,一双鞋都是用的旧布头,只表面一层用新布缝上即可,这也是富裕些的人家,有些穷苦的连这样一双布鞋都没有,往往是用草绳编上一双鞋就能穿,更甚者,有些人家草鞋都没有,光着脚做活计的多了去了。
好一会儿功夫,周秀娘拿着几个鞋样子回来了,边走边嘀咕:“真是奇了怪了,明明都在一处放着,怎地找不见了?”
“娘,啥找不见了?”方夏边剪布条边问。
打袼褙需将这些旧衣裳剪成一块块的,然后在木板上刷一层浆糊,铺一层旧布片,待糊上这么四五层就差不多了,袼褙打好后还要用石头压好,拿出去晾晒干。
晒好后就能依着鞋样子剪出不同的鞋底和鞋帮子,就能缝制鞋子了。
周秀娘疑惑道:“老大的鞋样子找不见了,人老了啊真是记性差了,明明记得家里鞋样子都放在一处,唉!”
“我一会儿等他进来,再给他描一副。”方夏道。
“也是真怪,你们成亲前娘还给他做了新鞋呢,也没多久啊,家里人鞋样子都在,就独独少了他的!”
方夏穿好鞋,下地将小炉子上的浆糊端下来,回道:“许是掉了吧?”
“许是黄鼠狼偷了去?”李青梅嘻嘻笑着说。
“谁家黄鼠狼只偷个鞋样子?”周秀娘拍了闺女一下,也笑了,把拿来的鞋样子放在炕上,回头对着方夏说,“也不急着剪,老大鞋新做的,待过几日做棉鞋时再剪也不迟。”
堂屋门哐当一声开了,李远山大步流星走进来,他素来沉稳,少有这样的时候,一家人都回头看他,不知这是怎么了。
李远山稳了稳心神,开口仍旧是不疾不徐的样子:“今日描吧,待会儿把一家人的鞋样子放在一处收好,就丢不了了。”
方夏不疑有他,见东屋炕上坐不下,便道:“那行,回西屋吧,我这就过去给你画。”
李远山长腿一迈,几步走回他们自己屋子,自发自觉拖鞋上了炕,方夏从炕上的针线笸箩里拿了麻布和炭笔跟着也过去了。
西屋炕上李远山已脱了鞋等着了,方夏过去后没上炕,只低着头上半身趴在炕边道:“脚过来些,踩着麻布。”
李远山依言照做,待方夏低着头给他描画鞋样子时,正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
李远山的呼吸瞬间变得又急又重,他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大。
方夏画好一只脚后,接着用手指量了量李远山的脚板,正预备喊人换另一只脚来,仰头就看见李远山正一瞬不瞬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好像蕴着一团火,光盯着他就能烧起来。
“你换一只脚。”眨了眨眼,方夏低声道。
见李远山没理他,方夏又轻轻拍了下人的裤管,李远山这才挪开踩着麻布的脚,又将另外一只踩了上去。
“量好了。”
屋里弥散着异样的气息,李远山僵硬地坐在炕上,既想让方夏快点画好鞋样子出去,好让他能喘口气,又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只脚出来,他甚至想说一句:没量好,再量一下吧。
被盯着有些难为情,方夏描好鞋样子就出去了,独留李远山一人在炕上坐着。
好一会儿功夫,李远山才穿鞋下地,他觉得他就快要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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