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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冬禧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步入式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落在用保鲜膜包裹着的、色泽鲜艳的牛排,和翠绿的西兰花上。
就这些吧,简单,快捷。
贺冬禧取出牛排静置回温,又烧了一小锅清水,将西兰花掰成小朵焯烫。
随后,她把平底锅放在灶上,开中火,又切下一小块黄油,放入锅中。
黄油迅速融化,变成澄澈的金黄色液体,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她用厨房纸吸干牛排表面的血水,撒上少许海盐和黑胡椒,待锅中的泡沫变得细腻均匀,便将牛排放入。
“滋啦——”
牛排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从鲜红转为焦褐,油脂析出,香气愈发醇厚。
几分钟后,牛排达到了她喜欢的熟度,她将其盛入预热过的盘中,配上沥干水分的西兰花。
贺冬禧做完这些,端起盘子,回到客厅。
这时,贺秋寥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左手执叉,右手握刀,姿势优雅。
可贺冬禧却察觉出这份从容之下的异常。
他的喉结滚动,吞咽急切,不像是在享受美食,倒像是在拼命摄取赖以生存的能量。
许是吃得太快,食道骤然一紧,酸水混着未嚼碎的食物直冲喉头。
他紧闭唇齿,绷紧脖颈的肌肉,才将这阵翻江倒海强压下去。
可他只停顿了一瞬,便又低下头,继续进食,动作甚至比之前更快了些,裹挟着偏执的坚持。
贺冬禧忍不住提醒,“哥,慢点吃,别噎着。”
贺秋寥没有抬头,只发出一声“嗯”,算作回应。
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肘支在桌面上,下颚抵着交叠的指节,双唇紧抿。
这绝对不是……
绝对不是简单的“饿了”。
更像是身心俱疲的逃亡者,在抵达自以为安全的港湾后,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进食,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勉强维系即将绷断的神经。
贺冬禧看着贺秋寥将最后一块牛排送入口中,犹豫片刻,低声问道:“哥,你这么晚回来……要喊爸妈起来吗?”
贺秋寥立刻抬头,腮边鼓起,囫囵将嘴里的东西咽下,“不要!爸妈年纪大了,别惊动他们。我……我自己找间客房将就一下,天亮了再说。”
客房?
在她的记忆里,不,在她原本的世界里,贺秋寥是贺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即使在她陪嫁的别墅里,也给他留着专属房间,随时可以过来小住,哪里还需要“自己找间客房”?
但看着贺秋寥视线躲闪,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她只能将满腹犹疑吞之入腹,“好的,那你先休息。”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虚浮的脚步声。
贺冬禧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笼罩。
不知何时,陆见深走出了房门。
发情期的余烬非但没有散去,反倒因无处疏解而愈演愈烈,烧得他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可他的眼神却亮得骇人,贪婪地锁死贺冬禧的身影。
贺冬禧从椅子上弹射起身,不甚高明地用身体挡住贺秋寥的视线,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哥,没、没事……你千万别误会。就是……就是我们夫妻间的一点……小情趣。”
“对,小情趣!”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连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得可笑。哪对夫妻的情趣,会把人双手反绑,弄得衣衫凌乱、神志不清?
贺秋寥的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鄙夷,反而带着了然的平静,和看透一切的淡漠。
他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雪白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随即,他径直戳破了贺冬禧的遮羞布,“妹夫……”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这个称呼是否妥当,“是不是发情期来了?”
贺冬禧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贺秋寥却像没看见她的窘迫,继续用平铺直叙的口吻说道:“这种情况,可以打抑制剂应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家里常备的医药箱里应该有。”
抑制剂。
是啊,在这个abo世界,omega发情期失控,最常规的应急手段不就是抑制剂吗?
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对,有,家里有!”贺冬禧话音未落,便朝客厅那面嵌墙的实木药柜跑去。
她拉开柜门,火速翻找,果然找到了几支未拆封的玻璃安瓿瓶,旁边还整齐码放着一次性无菌注射器。
她撕开包装,掰开瓶身,将针头插入瓶内,针筒散发着冷硬的光泽,针尖闪烁着阴森的寒芒。
贺冬禧拿着抽好药剂的针管,走向楼梯。
陆见深鼻翼翕动,捕捉着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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