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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远去,柳识这才紧张巴巴地凑近我,低声道:“游先生,这些军爷看着好生威严啊。”
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心底却将方才的疑虑落去了实处。
观这秦岳之气度,绝非普通巡防军官可有,倒更像有正经差事在身。他不在驻地或行营,特地跑来这偏僻寺院进香且指名会见慧明禅师,且身上佩的武器气息也实非常物所有……如此行径着实古怪,更让我认定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借着整理棋盘的动作,通过灵识询问阿应:“阿应,可能看出些什么?”
阿应语气凝重道:“此人身上煞气颇重,是真正历经沙场血战之人。他腰间佩刀并非普通制式军刀,细看隐约有细微符文流转,似是附有针对阴邪之物的符法。其身后几名随兵站位看似随意,实则严密封住了周遭所有可能受到暗袭的角度,训练有素,戒备心极强。”
我颔首,心下了然,也认可阿应细致探查后得出的结论。
这秦校尉果真不简单。只是我碍于这普通香客身份,该如何介入他见禅师所求之事,当下还是个难题……
不过既已入局,再难解之题都会有其章法可循。
而我最擅长的,便是开辟些特殊解法供人抄近道,觅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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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伙军官上香完毕,秦岳果然请求同慧明禅师到客房单独叙话。于是趁着他们转移阵地的间隙,我便带着柳识假意在附近廊下驻足,看似欣赏庭院景致,实则凝神细听房中动静。
我略施法术,一张小符随风刮落在客房未紧闭的门窗上,触及实物时即刻消失,却能够将内间隐约的声音在我耳侧扩大,变得异常清晰。
秦岳的声音很快传来:“……近日营中颇不太平,时有弟兄夜惊,声称见到已故同袍的身影,甚至……有人说见到了当年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张副将的鬼魂,闹得军心惶惶。末将听闻禅师乃得道高僧,故特来请教可有什么法子能安抚亡魂,稳定军心?”
禅师语调平和道:“阿弥陀佛。将士戍边,保家卫国杀虐难免,亡魂执念不散也是常情。然军营乃阳气鼎盛、血气方刚之地,寻常阴魂难以久存,更遑论显形惊扰。施主所言之事恐非寻常,或另有隐情。”
秦岳沉默片刻,声音压低了些许:“末将也觉得事有蹊跷,还请禅师明鉴。那张副将……生前曾与末将有些交集,为人耿直忠勇,若非……唉,总之,其死后不安,恐非无因。只是营中上官对此事讳莫如深,只道是众人思虑过度,严禁有人再议起此事。末将人微言轻,无法深究,只得来此寻个心安。”
听至此处,我已从秦岳所言提炼出此事的大致情况:张副将之死另有隐情,且这隐情还被军营上层试图掩盖,而他本人对此心存疑虑却无力调查……
近日军营动荡想必也与这死去的卫国将士、活着的营中上官脱不了干系。
慧明禅师道:“秦施主若是信得过老衲,可在寺中为那位张副将与所有战亡将士点一盏长明灯,老衲会每日诵经回向,助其早登极乐。”
“至于军中之事,老衲方外之人恐不便插手,唯有劝施主谨慎行事,保全自身为上。”
秦岳叹了口气:“也只得如此了,多谢禅师指点。”
谈话似乎将至尾声。我知道,若想介入此事,眼下正是好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随后迈步走向客房门口,轻叩两下木门,朗声道:“禅师,在下可否叨扰片刻?”
门关得并不严实,被人敲过后便敞了半边,室内几人的目光登时集中到了我身上。见来人是我,慧明禅师似是早有预料般微微颔首,秦岳则依旧一副警戒模样。
我朝秦岳拱手一礼:“方才路过无意听闻将军所言的军中异事,多有得罪。在下游昀,对通灵安魂之事略通一二,或可为将军分忧。”
秦岳眉头一皱,眸光瞬间锐利了几分:“门外窃听,模样也生得一副不端样,你教我如何能信得过你?”
站在我身后的柳识听了立刻跳出来道:“将军这是何意?游先生聪慧有本领,容貌更是风华绝代!将军不了解便罢了,怎能仅靠皮相评判他人?”
“……”我一时无语,此人对我的长相颇有微词也就算了,竟还当面直言,着实心直口快得很。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气恼的事,我不慌不忙地拦下怒气腾腾的柳识挡在身后,旋即笑道:“将军莫要着急猜疑。在下只是一游方术士,恰巧在此为友人了却心愿罢了。”
“方才路过,偶然听着了‘亡魂’、‘不安’等字眼,故冒昧开口。在下平日做的便是这安抚亡魂、化解执念的生意,若将军所言非虚,军营中确有军魂不安,在下或可一试。总好过让将士们日夜惊惶,影响了战力。”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偶然听闻为虚,愿施援手却为实。
秦岳也并非等闲之辈,不大好糊弄。闻言,他上下扫视我一阵,显然还是不太信我这番说辞,开口又是抗拒:“营中之事,不劳外人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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