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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谅摇了摇头:“当日事发突然,官兵围府,血洗满门。我是后来才打听到,将军似乎有所预感,提前将幼子送走了。但具体如何送出,送往何处,无人知晓。我也曾多方寻找,却始终没有你的下落。直到……你在南镇书院出现。”
他看着我,目光炯炯:“虽然你面上施了易容术,但我还是从你往后的行动谋略中察出了些将军与夫人的影子。你伪装得好,又刻意隐藏,我不敢贸然相认,便只能以斋夫的身份,暗中助你一二。”
原来如此……我轻轻颔首,大致捋清了些思绪。
“冯前辈,”我的目光落至他手中那两枚蕴神石,低声道,“鬼眼老三又如何了?您修为不浅,若用父亲的旧部来论,恐怕无法说服我。”
冯谅笑着摆了摆手,将那两块石头抛给我,随后道:“聪明。我因伤退役后,拜了一游方老道为师,他没有固定名号,道上都叫他老仙。你若知道这人,便明白我为何有如此功力了。”
“老仙?”我福至心灵,接过石头后道,“您这位师父,可曾提到过‘游岫’?”
冯谅若有所思一阵,忽地一拍掌:“你是游岫的弟子?”
我用力点头:“正是。”
站在我身侧的薛晓芝听得云里雾里:“游岫?老仙?”
“绣娘,你怎会不清楚?”冯谅看向她,从袖中捞出一张纸,递给薛晓芝。
“这……这是……”
只见薛晓芝看过那张纸后忽然跪下,行了一礼:“师父!”
这回倒是轮到我懵然了。
冯谅乐呵呵地挥手让她起来,说:“游岫与老仙是故友,我师从老仙,出山后救过一女,便是绣娘。”
薛晓芝起身,松了口气:“当年您一直掩着面教我习针术做机关,还总是用笔墨同我交流……真没想到是您。”
“哈哈,你这绣花针用得倒是越发不错了,只是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二人都这么大了,还都搅入了这深水纷争。”冯谅又喝了一口酒,仰头长叹,“再如何厉害,人终有一死。老仙已去多年,你师父……也许久不出山了吧?待此事终了,我也要隐归了。”
我点头:“那前辈您今日约见除了相认,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你真是跟你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万事以要务为上。”冯谅将酒壶放下,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给我,“三日后,去城南观月楼,天字一号房,有人要见你。”
我接过信,信封上空无一字:“谁?”
“一个能帮你进下一局的人。”冯谅低声道,“他叫景良,表面上是户部一名不起眼的文吏,实则是宫中某位贵人的暗线。他手中似掌握了些关于当年军械案与宫中某些隐秘的线索,我曾欲与他交涉,可惜他并不认为我能攻破严相势力,只说若我寻到真正能破解此局的人,再谈合作。”
景良……名字有些耳熟。我努力回忆一阵,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为何要见我?”我问。
“因为你的身份,也因为你现在做的事。”冯谅道,“你就是我与他想找的能破局之人,虽然我并不想让将军之子再陷入险境……但如今看来,一切非你不可了。”
“扳倒严相,清除炼魂邪术,非一朝一夕可成。你需要更多盟友,更多的线索,也需要一个能接触到更高层面的切入。景良,或许能成为那道切入线。”
我捏着那封信,垂眸不语。
皇宫……终于要触及那里了。
父亲冤案的源头,严相权势的根基,炼魂邪术最大的庇佑之处……
“冯前辈,”我抬眸看他,“您为何如此帮我?仅因曾是父亲旧部,师谊?”
冯谅沉默良久,才慢慢道:“萧将军于我,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情。此为其一。其二……”他目光扫过我与薛晓芝,“这世道,不该让忠良含冤,让奸佞横行,让邪术荼毒生灵。我老了,没多少年可活。但你们还年轻,路还长。若能以残躯,助你们一臂之力,也算无愧于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看向薛晓芝:“绣娘,你往后准备如何?若是不想重返破影,要不要再随我行事?”
薛晓芝摇了摇头:“我要先确认记录真伪,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血债血偿。柯焕虽已死,但他当年的同党,上下包庇之人,一个都别想跑。”
“破影靠不住,官府信不过,但这京城,总还有那么几个骨头没软透,心里还存着点公理的老御史和翰林。一份证据不够,就拿十份拍在他们案头;一人不信,就找十人!阿沅不能白死,她的名字,必须清清白白地重现在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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