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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凑近的俊颜着实将蔺枳吓了一跳,悄无声息还这般无礼,若他再不放手,她可要咬人了!
荀无栖见状忙撒了手,窘促地扯出一个笑,“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你是何人,怎会住在紫芝院?”
蔺枳却反问了他一句:“你又是何人?我既住在此处,定已得了侯爷允许。”
荀无栖觉着她说的有理,入府皆是客,他方才的确失礼了。念此,规规矩矩地向蔺枳作了个揖,“在下荀无栖,不知姑娘尊名?”
“姓林,单名一个芷字。”蔺枳亦回了一礼。
只见面前的人怔愣一瞬,随即朱唇轻启:“大嫂?”
这两个字说出口,怔住的人倒成了她。
荀无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与她解释:“兄长的未婚妻与姑娘的名字很是相像,我就听岔了……对不住,我并非有意冒犯。”
蔺枳不露声色地掩盖住眼底的哀苦,扬唇笑道:“不打紧,这才说了几句话,一口一个道歉的。这个时辰,荀二公子怎的还不睡?”
荀无栖有些难为情地干笑两声,“那个……你不知道紫芝院的位置有多好,走两步就是花园,地势又高,月光可以毫无保留地铺下来。每回十五我都会来这里赏月,只是不知如今这院内住了人。”
一眨眼的工夫,荀无栖又飞回屋顶坐着了。
“你要不要上来瞧瞧?在高处看与下边不一样。”
在他反应过来要给她搭把手的间隙,蔺枳已轻盈地跃上屋顶。当真不一样。她忽然觉得自己摆脱了所有束缚,从那场大火、这个庭院中短暂地抽离出来,融入这溶溶月色中。高低错落的屋檐,皆流淌在如水月华之下。这一刻,她不再是林芷。
“你会武?”荀无栖好似很惊讶。
蔺枳伸手去触那个白乎乎的玉盘子,“会一点。”
荀无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陌生姑娘,她方才亦笑了,却远不及眼前这个笑开心。神情淡淡的,素面朝天,瞧在眼中却是明艳不凡。月光洒落,影影绰绰,微风轻轻牵起她的素色裙摆,宛若古画上的仙子一般。
蔺枳扭头问道:“你为何不告知父兄,你已经回府了?”
“你怎知……”荀无栖往后仰了仰,手肘搁在屋脊上,乐呵呵道,“自然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一番相处下来,蔺枳基本确定,此人行事不讲章法,心还算赤诚,满是少年意气。
“荀二公子可知今日侯爷头风又犯了——”
“什么!我爹又头痛了?不行,我得去瞧瞧……”话还未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翌日方用过早,荀无宸身边的楮生就来请了。蔺枳深吸一口气,小步迈入霄明院。
荀无宸坐在一株玉兰树下,粉白色的花苞隐隐有绽开的冲动,却因杀了个回马枪的寒气忍住了。晴儿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老实站在孙嬷嬷身后。该不会是哭诉了一宿罢?
“见过荀大公子。”
荀无宸转动茶杯的手顿了顿,余光只瞥见她极其珍视的香囊,那枚玉佩竟不知何时摘了下来。
“说说罢。”
蔺枳定定立在原地,一脸泰然,“没什么好说的。”
荀无宸侧身看向她,神色如常,“那你来说。”
晴儿噗通一声跪在荀无宸跟前,“大郎君可要为晴儿做主啊!昨日奴婢不过是碰了一下林姑娘的香囊,就遭她厉声训斥,无故被扇了一巴掌……早知姑娘对这香囊宝贝至此,便是借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碰!”
好个避重就轻、颠倒黑白的邪官司。孙嬷嬷并非沉不住气的,否则也不会在侯府待了这么些年,怎就不教教她这个表侄孙女?
蔺枳轻声回了一句:“主子管教下人,天经地义。”
“你!”晴儿没想到她这般恬不知耻,竟会拿身份压她,狠狠瞪着她不敢说话。
蔺枳的视线越过晴儿,落在荀无宸的茶杯上,“我不杀不抢,既是花钱买回来的丫鬟,怎就管教不得?”
荀无宸轻轻翻了一页书,问:“孙嬷嬷觉得如何?”
孙嬷嬷眼见形势不对,忙帮着打圆场,“林姑娘自有管教——”
荀无宸掐断孙嬷嬷的话,冷着脸拔声道:“昨日你如何说的,现在完完整整地复述一次。”
晴儿吓得直哆嗦,紧揪着衣裙,支支吾吾地说道:“林、林姑娘的香囊……是情郎给的。”后面半句气若游丝,生怕叫人听清了。
荀无宸再次等她解释,蔺枳眼睛也未眨一下,只道没听清。
“说大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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