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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出行的事宜已筹备妥当。
顾惊澜念着兰漪,不耐奔波,特意为她备了一辆宽敞舒适的乌木马车,车内铺着厚厚的云锦软垫,角落里堆着温热的铜制暖炉,旁侧的描金食盒内,整齐码着各色精致点心,便是兰漪日常用惯的物件,也一一备齐,半点不肯委屈了她。
兰漪按捺着心底翻涌的波澜,敛衽随在顾惊澜身侧,一同出了敦亲王府。
马车缓缓驶动,起初兰漪还能借着车窗打量沿途的景致,只觉京城之外的风光与府中全然不同,心中竟泛起几分新奇。
可她自小长在深宅,从未出过远门,马车行驶得久了,车身的颠簸便让她渐渐受不住。不多时,她便觉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脸色也渐渐白了下来,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顾惊澜坐在她身侧,瞧出了她的不适。当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脊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倒是个娇气的。这才刚出京城,就受不住了?”
兰漪被他揽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这气息竟奇异地让她慌乱的心绪安定了几分。
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妾身……妾身从未坐过这么久的马车,有些难受。”
“忍一忍,”顾惊澜拍了拍她的背,拿起一旁的暖炉塞进她手里,“前面就快到山道了,过了山道便是驿站,到了那里咱们歇一歇。”说罢,他又吩咐外面的车夫放缓车速,尽量让马车行驶得平稳些。
兰漪点点头,闭上眼,任由自己靠在顾惊澜怀中,借着他的支撑缓解着晕车的不适。暖炉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伴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她渐渐有些昏昏欲睡,先前的不适也淡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果然驶入了山道,车身的颠簸比先前更甚了些,却因顾惊澜的安抚,并未让兰漪觉得太过难受。
此时,随行的侍卫们,因一路行来安稳无虞,又想着已出京城,离王府渐远,先前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懈下来。
这般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周遭依旧静悄悄的,唯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众人的警惕心,已然卸去了大半。
就在她半梦半醒之际,突然听得车外传来一阵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紧接着便是侍卫的喝问与惨叫,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有刺客!保护好世子爷!”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空气,马车猛地一顿,险些将车内的二人甩出去。
兰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瞬间清醒,晕车的不适尽数消散。
顾惊澜反应极快,瞬间将兰漪往马车深处一推,沉声道:“在车里待好,不许出来!”话音未落,他便掀开车帘跃了出去。
车帘落下的瞬间,兰漪下意识地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攥着锦垫,指节泛白。
车外金铁交击声、惨叫声愈发激烈,每一声都令她害怕不已。她自小长在深宅,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场面,于是她忍不住暗自腹诽,自己当真是倒霉,怎么能让她遇到这种事,当真是吉凶难料。
就在她心神俱乱之际,马车的另一侧车帘突然被猛地扯开,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一只粗糙黝黑、布满厚茧的大手径直探了进来,如同铁钳般精准钳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极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尖锐的疼痛感顺着手腕蔓延至全身,疼得兰漪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低呼出声。
“啊——”兰漪惊呼一声,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可她的力气在那壮汉面前如同蝼蚁撼树,根本无济于事。
那刺客将她往马车外拽去。兰漪无法抵抗,只能任由那刺客拉着,此刻兰漪心底满是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喝划破空气:“放肆!”紧接着,一支利箭如流星赶月般射来,精准地穿透了那刺客的心脏。
刺客闷哼一声,抓着兰漪手腕的手瞬间松开,重重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兰漪踉跄着跌坐在马车边,惊魂未定地抬头,便瞧见顾惊澜手持长弓立在不远处。玄色衣袍被劲风猎猎吹动,衣摆沾染了点点血渍,面色冷峻如覆寒霜,眼底翻涌着杀意,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场令人不敢靠近。
他方才那一箭,当真是精准狠戾。
顾惊澜快步走到兰漪身边将她扶起,接着十分关切的询问道:“可有受伤?哪里疼?”
兰漪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
顾惊澜见她面色惨白、眼神涣散,正要再安抚几句,目光却落在了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那片细腻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几道狰狞的红痕,正是方才被刺客拖拽所致。
他眉头微蹙,低低“啧”了一声。紧接着,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避开兰漪手腕上那片红痕,温声安抚道:“不用害怕,剩下的人很快就会被解决,有我在,没人再能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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