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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漪强行压抑住抵触。缓缓抬眸,掩去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重新扯出一抹温顺柔和的笑意。
顾惊澜,你就是个大混蛋。
顾惊澜见她这般模样,温柔地握紧她的手,陪她静坐在画舫围栏边,看漫天烟花从绚烂渐至沉寂。
晚风渐凉,吹得兰漪浑身乏力,白日里的热闹与心绪翻涌耗尽了她的力气,身子渐渐发沉,不知不觉便垂眸睡了过去。
顾惊澜察觉到肩头的重量,低头便见她眉眼舒展,褪去了所有防备与伪装,熟睡的模样温顺又脆弱。这他心头一软,小心翼翼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兰漪的身子纤细轻盈,靠在他怀里,淡紫色的裙摆垂落,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画舫靠岸后,顾惊澜抱着她稳步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全程未曾松手,任由她依偎在自己怀中熟睡,马车行驶时刻意叮嘱车夫放缓速度,避开颠簸。抵达临时宅邸时,夜色已深,廊下宫灯泛着暖黄微光,他抱着兰漪一步步踏入内室,脚步放得极轻。
走到床榻边,他缓缓弯腰,将兰漪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脸颊,眼底满是缱绻温柔。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眉心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才直起身,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去。
出门后,他恰好撞见守在门外的清荷,语气瞬间恢复了沉稳,叮嘱道:“姑娘睡熟了,夜里仔细照料,莫要惊扰她。留意着她的体温,若是醒了便温些安神汤来。”
清荷闻言连忙躬身应下:“奴婢晓得,世子爷放心。”
顾惊澜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重归静谧。
待周遭彻底没了声响,原本熟睡的兰漪缓缓睁开了双眼,方才眼底的温顺与动容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眉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顾惊澜吻过的温度,却让她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指尖用力擦了擦眉心,神色冷冽。
-
夜色褪去,天刚泛起鱼肚白,内室里还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
兰漪是被浑身的燥热与刺骨的寒意交替折磨醒的,她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喉咙干涩得发疼。
鼻尖堵塞得厉害,呼吸只能依赖张口,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微凉的刺痛,不用想也知,是昨夜在画舫上吹了凉风,染上了风寒。
她侧过身,将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心底满是烦躁。她只想安安静静待着,不过现在她连起身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不适感蔓延全身。
“姑娘,您醒了吗?”清荷端着洗漱用具轻手轻脚走进来,见床榻上的人动了动,连忙上前查看。
待看清兰漪潮红的脸颊、紧锁的眉峰,还有那略显急促的呼吸时,她心头一紧,连忙放下东西,伸手探了探兰漪的额头,指尖触到滚烫温度的瞬间,不由得一惊:“姑娘,您发热了。是不是昨夜在画舫上吹了风受了寒?”
兰漪靠在床头,浑身酸软乏力,连睁眼都觉得费力,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兴许是的。”
清荷不敢耽搁,一边扶着兰漪躺好,一边快步往外走道:“姑娘您先躺着别动,奴婢这就去请大夫,再去熬些驱寒的姜汤来!”
“不必……”兰漪想抬手阻止,话未说完便没了力气。
她最是厌恶生姜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哪怕是入药的淡姜味都难以忍受,更别提浓稠的姜汤。可清荷早已脚步匆匆地出了门,根本没听见她的低语。
不多时,顾惊澜得了消息快步赶了过来,可一进门看到兰漪病恹恹的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他大步走到床榻边,俯身将掌心覆在她的额头上,微凉的触感让兰漪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真是娇气,吹了点晚风就病成这副模样。”顾惊澜收回手,语气虽然有些责备的意味,可动作却格外轻柔,伸手拂开她汗湿的碎发,“这般金贵,倒显得是我的不是了。”
兰漪懒得与他辩解,只闭着眼假寐,周身的不适感让她没力气应对他。
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顾惊澜这个混蛋。
顾惊澜也不恼,坐在床榻边缘,就这般静静陪着,目光时不时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大夫很快赶来诊脉,确诊是风寒高热,叮嘱需好生静养,多喝温热姜汤驱寒,再配合汤药退热。大夫刚走,便见清荷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走进来。
“姑娘,姜汤熬好了,您快趁热喝了吧,驱了寒好得快。”清荷将姜汤递到床边,兰漪一闻到那辛辣的味道,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原本就苍白的唇瓣抿得更紧,眼底满是抵触。
“喝了。”顾惊澜拿起汤碗,吹凉了些递到她唇边。
兰漪却偏过头,避开汤碗,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态度坚决:“我不喝。”
顾惊澜并未觉察出兰漪态度的转变,也只当是她身子不适耍小性子。
“不过是碗姜汤而已。”顾惊澜眉头蹙得更紧,语气添了几分严厉,“大夫说了,喝这个才能好得快,别任性。”
说着又将汤碗递过去,可兰漪依旧拒不张口,哪怕是面对苦涩难咽的汤药都能面无表情喝下,唯独对这姜汤,半分妥协的余地都没有。
一人执意要喂,一人坚决不喝,屋内的气氛瞬间僵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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