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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走到自己的床榻旁。
&esp;&esp;边原只在这里睡过一晚,因此床铺除了一张薄薄的被褥外空空如也,连枕头都没有。
&esp;&esp;比起其他几人杂物堆得满满当当的床铺,这张床看起来孤零零的。
&esp;&esp;邢舟坐上床,压了压身下的被褥,实在是很薄,能感受到床褥底下一楞一楞的床板。
&esp;&esp;他一抬眼,发现胖子还在盯着他看,不由得笑道:“看我干什么?”
&esp;&esp;“你那个……”胖子挠挠鼻子,指着他的头发,“新发型。”
&esp;&esp;“啊。”邢舟看着他,胖子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又说不出话来了,支吾几句,干脆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扯起来,堵住耳朵,假装自己不在线。
&esp;&esp;“哎!”邢舟说。
&esp;&esp;“嗯嗯嗯。”胖子立刻又把耳机摘了,与第一天见面时施展下马威的模样判若两人。
&esp;&esp;“问你个事儿。”邢舟扬了扬下巴,“那个康什么的,处理了吗?”
&esp;&esp;胖子闻言,皱起脸:“警告了一下。”
&esp;&esp;邢舟定定看着他,把人看得直发毛:“什么叫警告了一下?”
&esp;&esp;“就是警告,没证据证明网上造谣的账号是他,食堂那次他也没还手。”胖子说。
&esp;&esp;邢舟嗤笑一声:“你以为他不想还手?那是他打不过我。”
&esp;&esp;胖子在心里骂道废话,这我还能不知道?
&esp;&esp;他在心里骂完,又看邢舟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怀疑这人看透他刚刚的腹诽了,略有些心虚,转着椅子故作轻松道:“但他年级长的职位被撤了,现在混的也不是很好,其他人都看不起他。”
&esp;&esp;一个小小学生官,撤不撤又有什么关系。邢舟这样想着,也知道只能如此了。
&esp;&esp;要想把康翔摁死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当时自己刚面临两个世界重合,心神混乱,压根没精力管康翔的事,校方几次喊他去学校对质协商他都没去,基本上是把会议桌拱手送给康翔了,康翔这都还被撤了个职,他都觉得算意外。
&esp;&esp;好在来日方长,他还有的是法子。
&esp;&esp;邢舟低下头,手指摸摸被子。
&esp;&esp;这被褥虽然薄,可摸着实在很软,让他想起来家里那只安抚豆袋玩偶小狗。
&esp;&esp;邢舟从桌上顺手扯了张白纸,叠了一只折纸小狗,摆在床头。
&esp;&esp;憨态可掬的小狗。
&esp;&esp;邢舟点了点它的尾巴,起身出门去了。
&esp;&esp;胖子两眼对着电脑,直到听见大门关上,才猛地转过头,确认边原已经离开。
&esp;&esp;这人来无影去无踪,旷课多日,又突然在宿舍出现一下,几次三番都这样,神出鬼没得叫人心里发怵。
&esp;&esp;电脑上的游戏早就输了,他没再开下一局,先喝口凉水缓缓神,水杯空了,水壶也空了,胖子坐了会儿,拎着壶去开水间。
&esp;&esp;开水间在走廊尽头,他才把壶摆好,余光一瞥,就见到一道熟悉的人影从走廊中一闪而过。
&esp;&esp;胖子浑身一激灵,立刻追出去看,却瞧见是边原的背影。
&esp;&esp;那头卷发蓬蓬的,左翘一绺右翘一绺,走起路来随着风晃悠,好不潇洒。
&esp;&esp;胖子简直难以置信,他当即夺壶追去,跑起步来震得整条楼道都在响,眼睁睁看着边原的背影消失在宿舍里。
&esp;&esp;等到他呼哧带喘撞入门时,第一眼就看到边原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折纸小狗。
&esp;&esp;那姿势分明和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位一模一样。
&esp;&esp;胖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这是假发?”
&esp;&esp;边原抬眼看他,什么也没说,但胖子读懂了嘲讽。
&esp;&esp;折纸小狗端坐在掌心,边原认真地摸着它的脑袋,说:“你说什么呢,我一直这样。”
&esp;&esp;“放你的……”胖子把最后一个屁字吞了回去,“你刚才不是板寸吗?为啥要戴假发?”
&esp;&esp;边原两只胳膊压在膝盖上,捧着自己的脸,眼睛一眨一眨,露出了胖子从未见过的纯良表情:“你记错了吧,我刚才回宿舍就是这样子的。”
&esp;&esp;目睹胖子表情变化,边原幽幽道:“你仔细想想呢?”
&esp;&esp;他的语气莫名带着引导性,胖子几乎不自觉跟着他的暗示走,脑海中却平白无故多了某段场景,那画面缥缈不定,像是刚睡醒时努力捕捉梦境的感觉,记忆里只有几个隐约的直觉画面,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令人无力。
&esp;&esp;那记忆中,自己站在学校的大门口,杨峰和郑杨迎面跑过来,张开嘴同他说着什么,他听不清楚。
&esp;&esp;郑杨的脑袋上不知为何包着纱布,正向他指着远处。
&esp;&esp;他顺着那方向看过去,隔着一条马路,一个人站在阴影处,那张模糊的面孔在一点点清晰起来,渐渐与眼前这人的脸重合在一处。那是短头发的边原。
&esp;&esp;胖子忽而感到一种记忆不受控的恐慌,似有什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改变,而自己只是被拨动琴弦荡起的音波扫到的一片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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