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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圣殿骑士团那种银光闪闪、整齐划一到如同复制品般的奢华甲胄。他们的铠甲样式不一,新旧杂陈,许多甲叶上沾着洗不净的泥泞与暗沉的血污,兵刃也大多卷刃、残缺。
甚至有人空着双手,只有一副血肉之躯。
他们的身形也并非个个高大魁梧,有的甚至略显瘦削,脸上带着菜色。但每一个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如同压不弯的劲竹。他们的眼神,与为首那将如出一辙——没有狂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却深入骨髓的决绝。
那不是对胜利的渴望,而是对“必须站在这里”“必须做些什么”这件事本身的、不容置疑的认同。
他们走得很慢,步伐却异常沉稳。每一个脚步落下,都让擂台地面那被圣光加持过的石板微微震颤。
十人,百人,千人……
逐渐走出光柱!
人数越来越多,阵型在行进中自然而然地展开、成形。
最前方是重骑,人马俱甲,枪矛如林,沉默如山岳;
两翼轻骑游弋,弓马娴熟,眼神锐利如鹰隼;
中军步卒结阵,刀盾在前,长枪在后,弓弩手引而不发,阵型严密如铁桶;
更有手持大斧、重锤的陷阵之士,立于阵前,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银色壁垒,仿佛在寻找下斧的缝隙。
就在他们站定之后。
一面残破不堪,却依旧被高高擎起的军旗,在队伍中央缓缓升起!
旗面已被岁月和战火侵蚀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只剩下大片沉郁的暗红与焦黑。
旗上绣着的字迹也已模糊,唯有一个巨大的“岳”字,那最后一笔如刀如戈,倔强地穿透破损的旗面,在血色光晕中熠熠生辉。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
整整八千岳家军英魂,就这样沉默地、完整地呈现在神圣决斗场上。
他们身上没有圣殿骑士团那种“神圣”“秩序”的冰冷光辉,只有一种更加真实、更加沉重的、属于人的气息——
汗味、血味、泥土味、烽烟味。
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山河破碎的悲愤,与誓死不退的决绝。
他们站在那里,就像一段活过来的、染血的历史。
就像一座用血肉与忠魂垒砌的、永远不倒的——精神长城!
死寂。
整个擂台,一片死寂!
圣殿骑士团那边,原本平稳推进的银色壁垒,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凝滞。最前排的骑士虚影,那原本毫无表情的金属面甲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表情有些愕然。
什么?
他们感受到了——对面那支沉默的军队身上散发出的,并非单纯的敌意或战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能侵蚀信念本身的东西。
那东西,叫做“悲壮”。
华夏观众席上,所有茫然、困惑、怀疑的表情,此刻全部凝固在脸上,然后一点点碎裂。
化为更深的震撼与……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剧烈的酸楚与悸动。
“军队……真的是军队?!”
一个青年脱口而出,不敢置信!
他看着那支沉默如山的铁血之师,看着那为首将领悲怆而坚定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困难,“他们……他们看起来……好……好惨……”
不是狼狈的惨,而是一种历经苦难、背负着无法想象之重担,却依旧选择挺直脊梁、面向强敌的——惨烈!
族长和老祭司已经彻底呆住了。
老祭司只是张着嘴,呆呆地望着祭坛上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望着那面“岳”字大旗,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
“岳……家……军……”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极其艰难地吐出这三个音节,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随着这三个字出口,他苍老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一种莫名的、巨大的悲恸毫无缘由地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我们……我们华夏……”族长扶住栏杆,指甲深深掐入木料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真的……还有这样的……祖先?”
不是高高在上的天神,不是锐不可当的少年英雄,而是一支沉默的、伤痕累累的、却仿佛能将天地都扛起来的——
铁血之师!
此刻,万界观测站点,早已乱成一团,目眦欲裂。
“什么?!怎么可能!!”
“谁疯了!谁推测的?”
“华夏族……华夏族真的召唤出来了?一支完整的军队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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