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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西斯右手重重拍在橡木桌上,震得铜制墨水瓶跳起半寸高,暗红色墨水在孔雀石镇纸上溅出蛛网状的痕迹。
“好好的院长说不干就不干,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有你特么的这么当勇者的吗?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是你也不能把我忽悠过来当魔法学院的学院长吧?一干还是特么的十几年,我特么是真受够了好吧!”
听着自家老友的抱怨,约瑟夫却懒洋洋陷进龙皮沙发,指尖捏着茶匙在咖啡杯里画圈,显得非常淡然。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尤利西斯,你让我堂堂一个剑圣当魔法学院的院长干什么,外行指导内行吗?”
他屈指轻弹杯沿,“你觉得合适吗?你觉得像话吗?你难道不觉得我插手魔法事业方面的工作很多与吗?”
“Tm的亚历克斯,你小子Tm的是完全忘了你的勇者身份了?有你Tm的这么说话的吗?”
“还有,什么特么的外行指导内行?泰卡斯帝国里还有谁比你更了解魔法的本质?还有谁比你清楚未来前进的方向?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当魔法力量的引路人?你自己没点逼数吗!”
尤利西斯开口就是一顿脏字连篇,抓起羽毛笔就当飞镖掷出,被沙发上悠然淡定的男人一把抓住,似乎已经非常习惯他的愤怒与怨言。
“我说,道理确实是那么个道理,但是我的身体条件你是清楚的呀。而且,你个贤者管学院工作不是专业对口吗?你是贤者啊,贤者!大陆法师的顶点啊!法师们的偶像和精神领袖啊!当个帝国最高学府的院长很委屈你吗?不管是荣誉还是薪资待遇,都是顶尖的吧?我可是跟塞纳德商量好了才决定是你的。我这是对你好啊,尤利西斯。”
“我真就不明白了,都是干为国为民的事儿,为什么总是谁干得越多,受的委屈就越大呢?”
“我的这项谋划有什么问题么?嗯?说话。”
他翘起二郎腿,摊开手耸肩道,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似的。
“狗屁!”
“全是狗屁!”
“这十年来我都没睡过超过六小时的好觉!”
“当年老子Tm也一样啊,你以为我在位的时候天天划水摸鱼了吗?啊?谁不是起早贪黑的干活啊?我还是干了段时间,半年多的时间里把最基本的领导班子和组织框架给你拾掇好之后才走的好吧!”
尤利西斯:......
他泄了气似的跌坐回鎏金座椅,揉了揉发疼肿胀的眉间。
亚历克斯这小话一套一套的,他还真没多少反驳的地方——主要是这家伙说的还真都是事实。
“算了,”他抹了把脸,鳞片与掌心摩擦出细碎火星,“先不说这个,诡辩这一道我从来都辩不过你。不过等着吧,总有你好看的亚历克斯,早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还有,我们来继续下一个话题。”
他长舒了一口气,平复了平复心情,随后操弄着法师之手从文件堆深处拽出张烫金回执单。
“亚历克斯,你老实告诉我。”半龙人撑着桌沿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戳到亚历克斯的大脑门子,檀木香与硫磺气息在两人之间纠缠。
“签收回执上怎么是别人的签名?怎么还是个女的?怎么还在配偶栏上打勾了?”
“Tm的你个混小子什么时候结的婚?啊?说话!”
尤利西斯的龙爪重重拍在配偶栏位置,契约魔法特有的银蓝色火花顺着指纹脉络炸开,将整个办公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谁啊?糖豆·万斯普林·柏忒?还是个斯普林亚人。这家伙跟你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在配偶栏上签名?啊?你告诉我,你特么的不是不婚主义者吗?啊?现在又是闹哪一出?什么情况?”
“老实交代!”
而听着半龙法师歇斯底里咆哮的约瑟夫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咖啡,任由蒸腾的热气模糊他嘴角的笑意。
随后,他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来话长,长话短说的话她的确是我的妻子,是领过证的那种,不是非正式的同居关系。”
“亚历克斯!你特么认真的啊!?你真连媳妇儿都有了?!”
尤利西斯肌肉虬结的右臂青筋暴起,那柄用沙漠蠕虫颚骨打造的钉头锤法杖正在滋滋作响,镶嵌在锤头的火元素晶石喷溅出火星——他现在恨不得一个爆炎术把这混小子直接烧死在这儿。
“混蛋!混蛋!混蛋!老子连对象都没有啊!该死的亚历克斯!”
半龙法师布满细碎鳞片的脖颈血管突突跳动,硫磺气息随着怒吼喷在约瑟夫脸上,“你Tm连媳妇都娶了!”
“说好了一起单身的呢?”尤利西斯的龙尾焦躁地拍打地面,“说好了一起当千年单身传说呢?”
他举起钉头锤,咬牙切齿:“结果特么的就我一个人当真了是吧!啊!该死的亚历克斯!”
“尤利西斯,不儿,你听我解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约瑟夫话音未落,钉头锤裹挟着沙暴虚影轰然砸
;下。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半龙人法师咆哮道,还好院长室的隔音魔法非常健全,不会有丝毫声音传导到外界。
约瑟夫:......
玛德,他好像知道学院里的抽象货色的源头来自谁了,绝逼是这只抽象半龙人!
......
许久之后,听完亚历克斯的详细解释而终于彻底平静下来的尤利西斯龙尾扫过满地狼藉,被钉头锤砸出凹痕的橡木桌在修复魔法下渗出琥珀色树脂,转眼间将凹陷修复如初。
“行吧,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大概是了解了。”半龙人法师鼻腔喷出两缕黑烟,熔金色的竖瞳倒映着约瑟夫额角正在消散的治疗术绿光。
而约瑟夫揉着脑门的鼓包,一脸的幽怨。
“都说了这事儿说来话长,你刚才绝对是公报私仇了对吧?”
“什么公报?”龙人法师没好气道,“明明都是私仇,这都是你欠我的。”
“好好好——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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