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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什么?”少年回身,神情平静,袖口带起股躁动的风,“我的计划中,原本就没有苏家时悦其人。如今她离开,就当她从未来过。”
“那,公子捡那些珠串是为了……”白羽试探。
闻归鹤一晃神,低头看向掌心。他看清那一颗颗染了泥水的珠子,恍若大梦初醒,身形一晃。阖上眼,再慢慢睁开,取出手帕,尽数包裹。
他为什么要捡?
这场长达数月的拉锯战,是他输了,不是吗?
“最后的情分罢了,因我而失,自我而还。”
“她走了也好,走了才好。”他冷笑,“自此桥归桥,路归路。”
“我又不是离了她不行。”
闻归鹤往前走了数步,像是恢复冷静,站定,回首,声音沙哑而颤抖:“向王使传信,邀他择日来寒舍叙旧,谈论神器要事。”
闻归鹤他吩咐几句,安排妥当,松了口气。身体仿佛有千斤重,脚步却轻快,不多时回到院中。
院中早点上灯,攒动烛芯藏在各式灯罩中,散发出柔软多姿的光线。
早有侍女趴在墙头往外张望,看到闻归鹤,赶忙下来,朝他恭敬施礼。待他进门后,仍站在门边不动。
白羽连给她使了回眼色,她才莫名其妙地回到庭院里。
闻归鹤看向侍女:“在等谁?”
“苏姑娘啊。”侍女生得娇小圆润,腮帮嘟嘟,“她最近回来时,总给我带糕点,还有周边特产。她接到出远门的任务了吗?”
白羽:“仓仓,你别说了。”
这家伙视力不好,全靠听觉与嗅觉,变成人形时,难免会有遗漏。
可她不该连公子脏兮兮的外袍都没发现啊。
侍女仓仓眼前一片模糊,哪里知道出了事,小声回嘴:“公子都没发话,你拦我做什么。”
只要她与她的姐妹们办
事妥当,闻归鹤从不插手其余事。
闻归鹤忽地弯起眉眼,唇齿间漏出笑音:“是么,倒是有她的作风。”
仓仓:“还是公子懂我,就白羽这家伙忘本,明明苏姑娘每次都会带好几份回来,从未亏待过你。”
少年又笑了一声。
“嗯。”他轻声道,“你且等着吧,说不定她会回来。”
他半转过脸,神色在通透烛火间明明灭灭。
“她若回来,请她……不,直接报于我听。”
他准备进屋。
白羽抱着东西在后面追:“公子,那苏姑娘给的这些……”
“你收着。”闻归鹤深吸一口气,闭目道,“别拿给我看。”
白羽懵懂点头,站在台阶上,望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歪了歪脑袋。
“这到底是怎么了……”白羽不明白地叹口气。
乖乖蹲坐到屋顶上,向王使递了消息。眺望远方,接替眼神不好的仓仓守夜。
他对发生的事情好奇得抓心挠肝,又不敢多嘴,只能盼望苏时悦早些回来,和他讲今晚的起因经过结果。
夜色静谧深邃,寂寥无声。书房中,烛火亮起,一晚都不曾熄灭。
少年打了水,洗净珠石。他换了根不怕火烧绳锯的寒丝,细致地穿好。待将手串复原后,握在手中把玩,以指摩挲。不多时,又失去兴趣。
接下来的时间,闻归鹤默默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一手搭上书案,一手无力垂落。时不时抬头,瞟向窗外,不知等待何人。
湿透的衣衫紧贴消瘦身躯,勾勒出孤寂的轮廓,又逐步散失水汽,渐渐阴干。
苏时悦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翌日清晨,仓仓喂完马,缩进稻草堆里睡觉。
白羽眼睁睁看着灯火被迟迟地剪灭,少年换了身衣服,披发束冠,宽衣博带,英英玉立,自房间走出。
比之往昔,闻归鹤的模样看不出异常。容颜清隽,神色宁和,只是眼睑处有淡淡的乌青,现出几分疲态。
白羽自墙头跃下:“公子,王使说,公子如今心思颇重,恐无心正事。他恰巧得知耀星印的踪迹,暂且退避,择日再见。”
分明是怕遭到报复逃了……
白羽心中腹诽,嘴上终是没说出口。
闻归鹤颔首,示意知晓。
他跨过门槛,往外走,想到一事,回头,温声吩咐:“不必跟上,我去去便回。”
白羽得了吩咐,停在原地。少年深吸一口气,眸中流转过几缕紧张,他朝太安司的方向走了几步,停下,踟蹰,朝反方向走去。
闻归鹤想,自己不能空着手去找她。
带些礼物去,也好顺利把珠串交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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