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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抬起眼,看见温慕林就要睁开眼睛,他赶紧抬起手,捂住他的眼。
&esp;&esp;厉梨抿了抿唇,代替生日之神对他说:“他说,他还不想原谅你。”
&esp;&esp;温慕林顺着他,也没有拨开他的手,就这样闭着眼,问:“那他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esp;&esp;厉梨轻声说:“他想看见你。”
&esp;&esp;温慕林张了张口,哑然很久,反问:“他为什么没有看见我?”
&esp;&esp;“温慕林、l、aaron,你有好多外壳,可是他觉得,那都不是你。”在他视线被遮挡的此刻,厉梨认认真真地把他看进眼里,每一寸皮肤,每一次呼吸,“他想看见最真实的你。”
&esp;&esp;“可我把我的故事全都告诉过他了。”
&esp;&esp;厉梨明白,他说的,是不久之前,在通宵的便利店,在无数个夜深的电话里,他们那些深刻的聊天。
&esp;&esp;厉梨摇头,不再佯装生日之神,变成自己:“之前你身份不是真的啊。况且,之前你说那些是为了让我不难过,让我想开一些事情。但是……”
&esp;&esp;“但是我以后不想你单方面为了开解我而说自己,我就想听你自己的事情。我想听见你,我想看见你。”
&esp;&esp;“为什么看起来活得光鲜亮丽,家里却像酒店一样空空荡荡的?回到家的时候,你能从工作的紧张中放松下来吗?你……会有回家的感觉吗?”
&esp;&esp;窗外的月光变成雪,思绪飞回那个窄小的楼梯间,那场他未赴的约。厉梨不敢想象,如果他当时去了,温慕林会不会开心一点,来到上海之后会不会不需要挣扎,会不会……至少有个记挂他的朋友。
&esp;&esp;“aaron,”他轻声叫这个名字,他小时候亲自帮他取的,“你一个人长大,很辛苦吧。”
&esp;&esp;温慕林呼吸一滞。
&esp;&esp;他感受到蛋糕上烛光的温度,温暖却不灼热,因为有厉梨的手在帮他挡着。
&esp;&esp;那双小小的手,受过那么多的伤害,明明已经千疮百孔,却还想要变成一把大大的伞,为他遮风挡雨。
&esp;&esp;ydearlili,ydearlili……
&esp;&esp;等不及,温慕林把他的手拿下来,与他对视。
&esp;&esp;其实厉梨和小时候相比,变了很多,不然他也不会没有第一眼认出来。
&esp;&esp;脸变尖了,气质变硬朗了,可是唯独这双眼睛,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和小时候一样明亮。
&esp;&esp;温慕林握住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esp;&esp;厉梨“啧”了几声,要挣开,还别扭地说:“你干嘛啊,放手,蜡油都要滴到蛋糕上了。”
&esp;&esp;温慕林不紧不慢地把蜡烛吹灭,也不开灯,一个用力就把人拉过来,圈进怀里。
&esp;&esp;“生日之神,如果小梨现在不原谅我,那我可不可换一个愿望。”温慕林说,“我可不可以抱着他?”
&esp;&esp;“你特么……都抱了还问?”
&esp;&esp;温慕林更紧地把人抱住。他们坐在地毯上,厉梨坐在他的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耳朵贴厉梨的耳朵,在黑暗里轻轻地蹭。
&esp;&esp;他闭上眼,感受厉梨身体的温度,那是一种温软的暖,像棉花。棉花的外层生出坚硬的荆棘,护住自己,而他被特许采摘,他得以拨开那层厚重的壳,躺进他柔软的内里。
&esp;&esp;不论小时候还是现在,他都被允许成为厉梨身边最特殊的那个。
&esp;&esp;“谢谢小梨。”说过很多遍的话,再说一次,意味比所有以往都更深重。
&esp;&esp;怀里的人别扭,不悦地喃喃:“谢我,倒是回应回应我刚才的话啊。”
&esp;&esp;不知道怎么说,温慕林做市场营销十年,创意方案出口成章,头一次感到语塞。
&esp;&esp;厉梨似乎从他怀里起来了一些,想要看他的脸,“之前给人当人生导师的时候话这么多,现在变成哑巴了?”
&esp;&esp;温慕林把人摁回怀里,沉吟不语的原因,是因为人生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想要看见他。
&esp;&esp;走过人生的三十三年,他遇见过很多人,他不想用好坏去定义任何人,只是有的人视他为累赘,有的人视他为资源,有的人视他为对手,但从未有人好奇过他的真实。
&esp;&esp;而他也好像迷失在很多身份里,扮演老板、租客、登山团队成员……每个他都不一样。
&esp;&esp;不久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曾对厉梨说,每一个我都是我。他觉得人们不可能真正地找到自己,除非死亡到来,生命静止之时。
&esp;&esp;可如今,他才意识到,为了生存,他活在各式各样虚伪的躯壳里。
&esp;&esp;自以为自洽的他,头一次觉得,或许他应当重新审视自己的观念。
&esp;&esp;他一直在生存,而忘却了生活。
&esp;&esp;“谢谢小梨。”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发自内心的,“我时常觉得自己虚伪,可是遇到你才想要变真实。”
&esp;&esp;dearli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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