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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姿态在外人看来,真如投怀送抱一般。
幸而翊卫府的仆役很有眼色,也不敢看,手脚麻利换了茶,便退出去合上门。
宁臻玉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紧绷的肩头才松开,他喘了几口气,又后知后觉地羞恼起来:“你戏弄我?”
谢鹤岭见他恼得耳尖红透,嘴角一挑,笑道:“我需要喝茶醒醒酒,这有什么问题么?”
宁臻玉实在说不过他,又站不起身,冷冷道:“谢大人的规矩多,我习惯不来,今后让段管事代劳便罢了。”
前几日他还奇怪,谢鹤岭是怎么得罪的璟王和江阳王,一个个仿佛恨不得他死了。现在他只纳闷,谢鹤岭这讨嫌的死人脾气,怎么还没被仇家砍死。
谢鹤岭揽着宁臻玉的腰,只觉怀中人似乎真的气得厉害,脊背起伏,似乎他再撩拨一句,马上就要被他气坏了。
他伸手抚着宁臻玉背上的柔顺乌发,并不很诚心地安慰:“翊卫府都是我的人,知道分寸。”
是你不知道分寸!宁臻玉心里大骂。
谢鹤岭想了想,又道:“你既然怕被人瞧见,改日我命人在这后堂摆上一道屏风,或者垂一道帘子,这样总看不见了。”
宁臻玉哪里还肯理他,只在心里想再也不来了。
两人在屋内这般胡闹过一阵,日头渐渐西移,谢鹤岭坐在书案前处理公务,宁臻玉离得远远的,躺在榻上,他心里气消了些,便又偷眼打量谢鹤岭。
对于璟王,谢鹤岭明显是知道一些事的,无论是璟王的身份,还是璟王针对他的原因。
他又想起方才那个被自己推翻的猜测,总觉蹊跷。
然而若是璟王真和他一样,是个假王爷,璟王又为何要为难他?只因为他们俩情况相似,璟王就要针对他,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
他看了谢鹤岭半晌,忽然试探道:“严中丞近来如何了?”
谢鹤岭翻案卷的手一顿,似笑非笑的:“怎么?”
宁臻玉慢吞吞道:“前几日璟王府的接风宴上,我瞧见了严中丞。”
谢鹤岭哼笑道一声:“御史中丞好歹也是正五品的官,赴宴是理所当然的。”
说罢,他笑着睨了宁臻玉一眼,“当日的情形,宁公子还有闲心关注严中丞,看来是情谊难断,不能自控。”
宁臻玉脸色冷了下来,冷冷道:“你就当是罢。”
僵持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严中丞当初是错判了哪桩案子,才得罪了璟王,怕得求到你跟前?”
谢鹤岭将案卷搁在桌上,微笑道:“御史台弹劾的还少了?天天有月月有,有些事你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自己总归是想方设法要走的,这等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永远装作不知有什么用?
宁臻玉一下坐起来,忽而道:“那换一件你知道的——你告诉我,无冤无仇,璟王为何那般针对我?”
谢鹤岭似乎料到他会有此一问,面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我说了,有些事……”
“是不是因为,他和我的处境一模一样?”宁臻玉打断道。
谢鹤岭罕见地停顿了一瞬,很快又意味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璟王若听到你将自己和他相提并论,你恐怕要遭殃。”
宁臻玉见谢鹤岭的那一瞬停顿,几乎以为自己猜对了,心都跳了起来,得知了惊天的秘密一般。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却又模糊不清,警告一般,他又拿不准了。
“罢了,”他冷笑道,“他这样的人物要捏死我,用什么理由都天经地义。”
宁臻玉重又躺了下去,背过身,再不理谢鹤岭。
*
接风宴之后,京中太平了一阵,因在冬月,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节。谢府的人不多,平日冷清,这时竟也多了些喜气,仿佛人人都带着笑脸。
虽有谢鹤岭庇护,宁臻玉还是为璟王之事惴惴不安,总疑心哪一日,自己又要被算计进莫名的圈套里,不明不白地便没了。
只是这几日风平浪静,他也生出一种错觉,兴许璟王已经忘了他,揪着他这个失去了所有的不幸人,无甚趣味。
唯有江阳王偶尔派人来谢府门前,却也不是正式拜会,而是隔了一段距离张望。
仍是上回接风宴悄悄过来请他的那人,宁臻玉原打算出门,一眼望见便觉心烦,不知江阳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即闭门不出,或是改从小门出去。久而久之,那人等不到宁臻玉露面,这才放弃,宁臻玉得了个安生。
然而过了不久,谢府又收到了来自璟王府的请帖,却不是给谢鹤岭的。
请帖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写明了:宁臻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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