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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了试温度,缓缓浸入温泉水中,舒服地喟叹一声,忽听一声轻响,从近处传来。
宁臻玉原还只当是檐上雪融,照旧闭着眼,然而随即竟听到几声慢条斯理的拍掌声。
他整个人一僵,猛然抬头,就望见半亮不亮的天色里,一人倚坐在对面屋脊上,笑吟吟盯着他看。
见他不着片缕,甚至还拍手赞叹。
——又是谢鹤岭这混账!
宁臻玉只觉谢鹤岭的视线不断往下,仿佛顺着他的颈项滑到了胸口。
这里是天家宫苑,哪怕两人同床共枕不知多少日夜,他此时也觉羞耻,颊上红透,肩头立时往水下沉了沉。
“谢鹤岭你要不要脸!”他怒道。
这生气的模样反倒让谢鹤岭更来劲儿了,笑道:“分明是宁公子不避着人,怎又是谢某不要脸了。”
宁臻玉被他一噎,气都不顺了,“你扒人屋檐,竟还成我的不是了?”
他这般怒骂,谢鹤岭仍无丝毫自觉,慢悠悠从屋檐上落下,竟无声响,甚至还很有风度地替他捡起落在地上的衣裳。
若有不知情的,还要以为他是什么翩翩君子。
分明是个窥探男人沐浴的无耻登徒子。宁臻玉想。
谢鹤岭走近了,用轻佻的眼打量宁臻玉湿润的乌发,雾气凝缀的眼睫,和水下一片引人遐想的模糊的雪白。
他笑道:“不是你递口信给我,说来了西池苑么?”
宁臻玉没听明白,只蹙眉望着他。
只见谢鹤岭笑吟吟的,用故作讶异的语气接着道:“我以为是宁公子有意邀谢某前来,做一对野鸳鸯。”
第65章野鸳鸯
宁臻玉被他这番强词夺理,居然说不出一个字。
他递口信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是怕有个意外以防万一。然而谢鹤岭非要这么曲解,还当真亲自来了,偏又是自己递去的消息,他真是无处说理。
谢鹤岭将衣裳搁在池边的石头上,又负手瞧着水里瞪着他的宁臻玉,想了想,慢条斯理地脱去外袍。
宁臻玉一顿,“你干什么?”
谢鹤岭朝他露齿一笑:“温泉水暖,美人在前,自然是不能辜负了。”
宁臻玉闻言脸上僵住。
他哪还不知谢鹤岭在想什么,然而他和谢鹤岭之间再是亲密,做那事也只在卧房内,还从未共浴过,这还不是在谢府,是在外面。
这下他再顾不上身子,立时起身上岸,湿漉漉地去捡石头上的衣袍。
谢鹤岭便就这么打量着他被泉水浸透的肌肤,雪白一片,隐约透出些温软的浅淡绯色。
轻佻的视线有如实质,宁臻玉只觉被这道目光抚触几个来回,他抿紧嘴角,飞快将衣裳披在肩上。
他刚要往屋里走,却被谢鹤岭拦腰抱住。
宁臻玉整个人一僵,咬牙挣扎:“你放手……”
却哪里挣得过,谢鹤岭轻而易举便将他按在池边的石头上。他身上只一层衣裳,幸而这石头被温泉浸着,表面光滑,贴着脊背也是一片热意。
宁臻玉眼睁睁看着谢鹤岭俯下身,只得推着对方的肩膀,软了声音妥协:“我们去里面……好不好?”
谢鹤岭道:“不好。”
说罢探手下去捏他的两膝,将方才没能看见的地方展露出来,目光放肆地看了个彻底。
宁臻玉膝盖挣动着合不上,这里虽温暖宜人,到底是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一睁眼便能瞧檐外的天空。廊檐下又挂了灯,亮着明晃晃的光,什么都瞧得一清二楚。
这般在屋外这般行事,他实在羞愧,气急了骂道:“真是禽兽,怎么能这里!”
谢鹤岭挨了他一通骂,居然点点头,似笑非笑道:“都说是禽兽了,幕天席地不是更好?”
宁臻玉气结,又感觉到什么,顿时眼角红透,还想着挣扎一番:“这里是天家之地,你……”
谢鹤岭的呼吸尽数淌在他胸口,轻浮道:“如何不行,皇帝知道了也不会管。”
皇帝都那样了怎么管!
宁臻玉心里大骂混账,却也无法,挣扎逐渐软弱下去,声音也变了调,半截发梢浸在池中晃动,漾出波纹。
薄薄的衣衫湿透贴在肌肤上,宁臻玉恍惚间觉得难以呼吸,仿佛溺水一般。
因着是在池水边行事,他朦胧间忽而想起去年他被郑小侯爷报复,推进了宫中的小湖里,那是他长大后和谢鹤岭第一次见面。
然而谢鹤岭只在那边看热闹,丝毫不动。
宁臻玉这会儿被谢鹤岭弄得难受,想起这事便又气上心头,一口咬在谢鹤岭肩上。
听到谢鹤岭轻嘶一口气,他心里才解气,意识沉沦下去。
谢鹤岭哪里知道宁臻玉是在算旧账,笑道:“牙尖嘴利。”
两人正亲近着,谢鹤岭却忽而一顿,抬眼看向院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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