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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主任试图缓和下母女关系,但茜茜是女孩儿,他这个后爸不好太亲近。“我叫她做那些是锻炼她,以后她是要嫁人的,家务操持都得学着做,不然谁要?”顾主任瞧茜茜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偷偷带她去买了两套,然而就是这事搞得家里天翻地覆,两口子关起门来说了太多难听的话。后来为了避嫌,也是再懒得管了。那天两口子吵架的时候,衣柜里紧紧挨着两个年轻芬芳又燥热的躯体。32度的高温酷暑下,燥热很快化成连绵不断的汗珠。顾城抱着茜茜,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除了汗水还有茜茜无声的泪水。衣柜外的羞辱让简直让茜茜一颗心在火里煎熬在冰里割裂,为什么做妈的,会用世界最恶毒的想法揣测自己的女儿。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指责和怒骂,把她,把顾城爸,双双丢进耻辱火海中进行炮烙。顾城的脸也是阴沉沉地,黑暗中胸膛大大地起伏一阵,自己的情绪先放一边,怀里的女孩儿尤其脆弱。世界上伤人最尖锐的利剑通常不是来源于外部,恰恰相反,来自身边原本应该最亲近的人。世界种种悖伦,实在荒唐可笑。他无法想象此刻茜茜在受何种煎熬,一个单纯的还在成长期的女孩子,何至于此?没有亲人靠山庇护,那就由他来吧。“别怕,”顾城说,紧握着茜茜潮湿发颤的手心:“她那张嘴坏得很,你听她的,那这辈子就完了。”“没有那个了?”半个钟前顾城打球回家,看茜茜痛苦地蜷缩在沙发上,他比寻常人更早熟,对茜茜的生活习惯也了如指掌。看她脸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先用你妈的垫一垫,我出去给你买。”茜茜拉住他不让去,纠缠着到了卧室,谁料两夫妻在门口吵架着就进来了。她太紧张太恐惧,就把顾城拽进了衣柜。两口子负气前后摔门离开,顾城走到窗边,眼见着两人走远了,这才把委顿在角落的茜茜抱出来。她很轻,又长个子又发育的时节,脸上还圆满身体却像飘絮。顾城把人抱到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陈春娥是绝对不敢贸然进来,即使他不在,她也不敢。为了治治陈春娥喜欢进他房间乱翻东西的毛病,他手上戴了十几年的手表,他妈生前送给他的瑞士机械腕表,故意摔坏扔到地板上。等人回来了便问:“阿姨,你是不是动过我的东西?”陈春娥心虚:“没有啊,我就是进去给你做做卫生。”顾城把表拿出来,表面皲裂指针停摆:“我的房间今天只有你进过。”女人辩解道,也许是不小心弄地上才摔的。顾城道:“之前我妈的相片也是这样,不知道怎么就摔了。”顾主任扔下筷子,终于发怒:“那手表是孩子妈的遗物,你干嘛要乱动!没事别进他的房间,小城知道自己收拾!”至此之后,陈春娥那毛病就治个八九不离十。他很清楚父亲的逆鳞在哪里,也清楚陈春娥的行事动机。茜茜翻身朝里去,拿背对住顾城,蓝色的百褶裙蹭到腿根处,饱满的大腿白晃晃的一片白,更衬得蜿蜒血渍的嫣红。顾城下楼买了卫生巾,拿黑色塑料袋装着,转去厨房烧出一盆热水端进来。热毛巾贴过去时,茜茜缩得更紧,轻声啜泣:“不要,你走开。”顾城把热毛巾塞进她的手里:“好啦,别光顾着哭,你一抽一抽的,那个会不会流得更多?”悲伤中的茜茜差点被他逗笑,往后摔着青白色的手臂:“你快出去,出去!”顾家桌上的饭菜通常十分简单,顾主任不计较,在外应酬多鸡鸭鱼肉早已吃腻,刚好在家吃点清口的用来养生。顾城也无所谓,从小到大跟他爸往饭局上泡,对吃香喝辣早已免疫。陈春娥是护士出身,忌浓烟浓油,胡萝卜丝炒得像是清水里捞出来,再一个大白菜,最后就是高压锅里端出的粉蒸肉,肉少粉多。所有菜色看起来惨淡到可怜,没有加酱油更无味精,说是对身体不好。苦了正在发育期的茜茜,没吃饭时盼着吃饭,好歹熬到饭桌上,挑筷送进嘴里却是苦涩无味。顾城吃饭很斯文,不像其他大男孩狼吞虎噎:“这大白菜是不是太苦了点。”陈春娥笑眯眯道:“你个小孩子不懂,这白菜刚从菜地里出来,还没洒过农药,都说良药苦口,对身体有好处,再说你爸”顾城把头一点,不说了。饭毕,陈春娥刚在饭桌上卖了好,顺势把事情提出来:“顾主任,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拜访下我们院长呗?”顾副主任做惯了主任,在家里也有派头。他们那一代,不兴夫妻间黏黏糊糊地,再加上职业关系,在孩子跟前更是相敬如宾。陈春娥晓得他,老公只有在被窝里叫,出了被窝就只能叫主任。他听着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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