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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干什么?”顾城从后过来,见她拎着大塑料袋,预备接过去。罗西下意识地弹开,猫咪炸毛一般,仿佛把顾城当瘟神。顾城眉头一挑,随她,径直往里去。两人在电梯里隔老远,一左一右,堪称两大镇宅护法,泾渭分明毫无二话。进了家门,罗西赶忙把各色杂物放好,顾城早已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好似他才是屋主,手指撑在脸颊上,瞧罗西在那儿做作地收东西。“怎么,你过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罗西有些尴尬,做贼心虚似的,先发制人。顾城慵懒地把外套去了,起身往衣架上挂,瞧见罗西刚买回来的红酒,端倪一番道:“喜欢喝红的?改天我叫人送一箱过来,这个品种的口感不太好,太酸,不适合女人喝。”罗西想起某人酒店架子上林林总总的高档红酒,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特意提了其中两只,就看他舍不舍得割肉。顾城拿了开瓶器将长城开了,自己倒了一杯,涩意从唇齿中过,神气中没有波澜:“行,一起带来。”罗西没话说了,男人却是拿着红酒瓶往浴室去,里头哗啦啦地传来旖旎的水流声,但门还开着,不像是他要洗澡。拐了过去,正见男人清闲地坐在浴缸边,氤氲的热气中一手香烟,一手红酒瓶,酒红色的液体汩汩地朝浴缸里倾倒。他在白雾中朝罗西投来一瞥,流云托月一般的闲情潇洒:“不适合喝,但给你泡澡还勉勉强强。”暧昧的气氛骤然大爆炸,罗西差点腿软地要直接献身,转念一想,顾城实在太过老练,这些招数都是从谁身上经手过?一时又醋意大发,问当然是问不出结果,哪个男人会愚蠢到自爆情史?“我这里没有客房,晚上你不介意的话,睡沙发可以吗?”话毕,冷淡地出去了。罗西拿着睡衣进浴室时,顾城在客厅那边接电话,只听他道:“好,我马上下来。”说着便开门出去了,罗西恨得牙痒痒,难道是刚才太不给面子了?不至于啊,他这人脸皮甚厚,不至于受了两句磋磨就扛不住。果然没一会儿,罗西听到开门声,立刻躲进浴室。洗漱完毕出来,顾城拎着一提公务杂物包霸占了浴室,林林总总的东西往台面上摆,鸠占鹊巢地霸占了女人半个洗手台。罗西靠在门沿上心绪不平地看热闹,男人径直开始脱衣服,优越的脖颈线和诱人的倒三角赤裸裸地显露出来,伸手过来拉罗西:“想看?那近点看,好好看,顾总今天慷慨大方,不收钱。”“臭不要脸!谁爱看?不就是两坨肉吗?!”罗西惊惶地拍掉他的手咚咚地跑进卧室,又是哐地一声,是摔门的声音。市面上翻来覆去流通着同一则黄色笑话,上京赶考的书生借住某少妇家中,少妇丈夫不在,可怜书生让他同榻而睡,于其中搁置一碗清水,道以碗为界,泾渭分明不能过界。次日一早,清水好生地盛在碗里,一滴没洒,少妇扇了书生一耳光,骂:“你连禽兽都不如!”可怜在卧室里翻来覆去的罗西,此刻正沦为少妇的角色。客厅那边早熄了灯,卧室里也是,只是窗帘没拉全,外头星星点点烂漫的灯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摇曳进来。浪漫中寂寥丛生。罗西强行命令自己清空脑袋,切勿色欲熏心又做出白白投怀送抱的丑事。其实投怀送抱又如何?如今速食男女比比皆是,你情我愿便好,穿上衣服又是陌生人。只要立心够稳,做什么怎么做都没问题。可问题是,罗西意淫的对象是顾城,十二年前的“积怨”潜藏于心,面对顾城,她的胜负欲空前强盛,不想叫他看轻了自己,更不想时刻揣测他的想法而失了平常心。最好是顾城自己洗干净送上门来,跪着求她,非她不可。“妈的!”罗西从床上弹坐起来,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头疼欲裂地再躺不住,摸黑往客厅里去,在吧台那边弄热水喝,轻拉开抽屉,掰下一刻安定吞了下去。阳台门滑出响声来,顾城借着月色踏了进来,笔记本搁在小圆桌上,亮着屏幕。“睡不着?刚刚吃了什么?”罗西反倒平静下来,于昏暗的光线中藏着亢奋后的忧愁:“没什么,最近作息有点乱,晚上也喝多点了点,头疼,还睡不着。”“安定片?”“嗯。”“以后别吃,吃多了有耐药性依赖性。”罗西垂下头来,没有应声。顾城拉住她的手,把人往阳台上带,让罗西横坐在他的大腿上,又拿过笔记本来:“稍等,我处理下邮件。”怕她无聊,更是为了警戒,顾城一心二用着:“你听说过美国的萨克勒家族的普渡制药集团么,你知道普渡制药的摇钱树是什么?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始作俑者便是这个家族的长子。他原本是精神科医生,后来发现卖药比做医生更加有利可图,买了两家公司,一家制药公司,一家全美最大的医疗广告公司。他知道营销是美国医药行业的未来,而他也很走运,成功拿到安定合同,打造出全世界第一款大卖特卖的药物。开创了现代医药行业的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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