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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父搓搓手,舔着一张笑脸,其实是有些可怜,罗西话锋一转:“不过呢,我也跟九龙镇政府聊过了,在湖区部分的堤坝生态建设,还是本地人更了解更容易上手。标的额不大,我们的要求也比较严格,可能利润不大,不知道伯父嫌弃不嫌弃。”张父欢欢喜喜地走了,罗西给他送到电梯,回头给自己弄了一杯黑咖啡。何迁循声过来:“处理完了?”罗西透过玻璃窗往外望去,阴沉的天空下散发着潮湿的土腥气。“小事。”她道,兴致有点提不起来。何迁道:“希望他识相点,到时候别出什么幺蛾子。”又道:“曹副总晚上约了城镇商业银行的瞿行长,瞿行长刚才给了我电话,问我们去不去。”罗西笑,斗志上来:“去啊,干嘛不去。瞿行长够意思。”苇叶东城子公司来往款项,有五六成在城镇商业银行户头上过。换句话来说,罗西是瞿行长的大客户,好几次,瞿行长在资金上找到罗西,罗西也是很爽快地帮他办了。礼尚往来,曹副总在他那里有动静,他来通报一声也是理所当然。曹志友不光请了瞿行长,还有本地几个龙头企业的老总。男人们关起门来聊天,天南海北荤素不吝,那张畅快显然是女人不能及。果然罗西推门而入时,兴致盎然的众人,仿佛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短暂的尴尬过后,罗西打趣着埋汰曹副总:“聊什么好玩的?别光跟各位老总讲,也让我乐呵乐呵呗?说到底,咱们才是一家人嘛!”她这句话是用方言来讲的,别有风味,东城人听着好玩,哈哈哈大笑。曹志友面色肃了肃,很快调整过来:“下午问何秘书,还说你正忙着呢位置不够,我叫人再加个位进来。”他这话,正经听是听不出来什么的,但放在在座各位身上,恐怕听到的就是——他们不重要,她罗西要忙更重要的客户。服务员已经拎了笨重的座椅进来,罗西进门前就吩咐过了,正放在瞿行长身边。一面就坐,一面倒了白酒:“打断各位兴致,我先自干三杯赔罪啦。”说是赔罪,谁会叫她真赔罪?苇叶控股不是二般是一流,老总们谁没有个资金困难的时候?都说不用了。这顿饭罗西并没想着去抢曹副总的风头,他也是的确有些风头在身上,精英港男的气质,聊起什么都是国际大势金融走向,哪些证券要上市圈钱,哪些产业正在风口上,谈兴十足。罗西任他表演,跟瞿行长聊起私房话,说农庄贷款的事。瞿行长体态清瘦,有些少白头,一件藏青薄短的外套,给罗西倒酒,罗西也给他倒,聊家常似的。瞿行长说,咱们走程序,只要没有大问题,我尽快给你办。有位做供应链的老总敬酒敬到这边来,听到这话,也插了一嘴:“九龙山那边我也很熟,你们搞生态养殖的话,后期的冰链有没有想好找谁?”罗西快扫曹志友那边,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黑,同时跟这位老总留了联系方式,说合适的话我们后面细聊。这个略有些一边倒的局面在李蓉姗姗而迟进来后有了改变。李蓉平时穿得并不风情,一身黑色职业装从头包到尾,今天却是黑色大衣裹着身子,大衣褪去,一身鲜艳的水红色缎面长裙,每条曲线都显露着窈窕的吸引力。十公分的高跟鞋。薄透的黑色冰丝丝袜。平日在公司是寡妇脸,此刻在曹志友的指派下,眼波流转的妩媚生动。秘书李蓉像是曹志友手里的秘密武器,有人没忍住把大手落到李蓉的后腰上,曹副总端着酒杯得意地慢饮,道:“肖总一晚上都没什么胃口,看到你就有胃口多了,小蓉,你可要招待好。”曹志友望向罗西,罗西心底一凉,唇齿发冷。瞿行长也看出点什么,有些不好意思:“西西,要不我们还是先撤吧,啊?”二人走后,李蓉暂且放下了各色恭维贴近,已然喝了大半瓶白酒,头脸全红,嫣然漂亮又脱力地坐到曹志友身侧。桌子底下,她的右腿上搭着曹志友摩挲的大手,奖励似的朝腿缝摸去。左边,则是刚刚跟过来的肖总,手指上带着粗大的黄金婚戒,正抚摸着她的膝盖。————28人人狭隘李蓉起身,施施然说去下洗手间。曹志友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施舍似的回:“不舒服早点说,我就送你回去。”旁边那肖总闻言靠了过来:“还早吧?大家还没喝到位呢,这就走么?”这位肖总在东城还有几分分量,但也就几分而已,曹志友迫切需要打入东城名流商政圈中,也顾不得肖总到底值几斤几两。即使他本人值得不多,他的关系网总会有些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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