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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胜不知何时又点上一根香烟:“其实我的离职报告已经打好,没想到姓曹的这么快就落网,现在我是走是留,还在观望。罗总,不知你对这里有什么想法?”说着递来一根香烟,罗西接了:”你呢?“杨文胜受到鼓舞:“我对这里已经有了感情,可能你觉得我比较感性。我跟别人不一样,并不向往外面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那种快节奏生活。说来怕你笑话,我一直都想为家乡建设做点贡献,而且这些年政府也在鼓励乡村振兴策略。我不相信中国人没了土地,根子里仍旧是中国人。土地是根本。再说所有人都往大城市去,那边的资源和生活不足以让十几亿人获得基本的幸福,最后还是要回到家乡来。而这里,是我一切设想的根据地试验地,也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把这里盘下来,罗总有兴趣一起吗?”“我?杨经理,恭喜你,你是找对人了。不过,你找我,不光是因为这事吧。“杨文胜将人领到后面的度假楼,有一处是给管理者平常留宿时所用。张红红的父亲竟然也在,很不好意思地流连在门口搓搓手:“哎,罗总来啦?”杨文胜使了个眼神,张父赶紧陈述情况:“我是过来检查堤坝的,有人反应说有小孩子老喜欢溜进来游泳,杨经理怕不安全,叫我来加固一下护栏。昨天通宵打麻将没回家,散场就直接过来了,天还没亮,看到有个女人站在水边她想自杀嘞,我赶紧叫醒杨经理。”杨文胜把话接过去:“报警不适合,怕刺激她,我们又是男人想来想去,只有跟你她还有接触。”罗西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窈窕又失意的女人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她一眼认出这人——曹志友的女秘书李蓉。门缝里的这一眼多少有些惊心动魄,美与残缺的惊人之处,杨文胜很有些情绪,望了一眼,又收回。“她的身体有点问题,可以的话,还是你带她去医院比较合适。”李蓉已经毫无生气和生志,这是肉眼可见的。半拧过来的脸,满是受虐后的痕迹,以及破烂的裙子下摆,泄露出青紫交加的痕迹。她对罗西的到来没有任何反感抗议。可以说,她已经不会激动了。“他要走了。”李蓉道,他,只可能是曹志友。罗西听着,热水端到床边,把人扶起来喂了小半杯。女人柔软地躺在她的怀里,眼睛一片灰暗:“他不想带我走。你可能会认为我愚蠢、烂泥扶不上墙,会看不起我。明显是这个男人一直在彻彻底底地利用我,叫我去干脏活去干烂活儿,为什么我不知道反抗?为什么还离不开他?脸上,是他打的,可下面他在临走时还要我去应付xx的两个男人,两个人一起他拿到了他最后一笔款子,早上,七点半最早的一般国际航空,走了,我以为,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带上我。他是烂人,我也是啊。你还不知道吧,我的学历、工作经历都是他替我伪造的。是他从夜场里把我带出来,带我见识所谓上流人的社会,专门为了培养我,让我上各种培训班爱过我一段时间,对我好过一段时间,本来一切都还是很有希望的。第一次带我去光鲜的地方,参加饭局,我喝醉了,醒来在一个刚认识的某某领导的床上。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下意识地勾引了对方,反正他是这么说的。他不再信任我,说我生来就是妓女的命,还有录像他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还能接受我,要我,前提是,我还能拥有一点价值,为他所用的价值。““现在谁都不要我,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其实我并不是想自杀,只是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只是觉得这片湖水特别安宁,很美,如果躺进去,会干净很多吧。”罗西抚摸她的长发,第一眼见到李蓉,连她都惊于她的美丽。可存活于世,女人光有美丽是不够的。如果没有武器,美丽也是原罪。人人都会想来分一杯羹,只会为了满足自己动物性的口味,但鲜少有人会对此负责。如果将责任和希望都寄托到别人身上,最终都会遭遇毁灭性的打击。“每个人都会有糟糕的过去。”罗西掀开毯子,将她凌乱的下半身给盖过去:“往大里说,我们每个人都很渺小,世界上几十亿人,谁还真的知道我们是谁?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李蓉,别太丧气,历史是可以改变的。当你看不见它,它就失落在历史的黑洞里。你可以选择看不见,慢慢地,反正时间还长,慢慢来,新生会悄然到来。”女人忽然在毯子下痉挛似的抽搐一下,那只失去血色的手紧紧抓住罗西的,她想要抬头跟罗西对视,但还差那么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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