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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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第1页)

梁稚弯一弯腰,上了车,楼问津却绕去后方,片刻,提来一只纸袋递给她。楼问津上车,挨着车窗坐了下来。梁稚打开纸袋,里面是件白色短袖衬衫,没有吊牌,一股皂液的清香,许是他放在车里备用的。梁稚将衬衫套在睡衣外,自在了些,想将头发扎起,摸一摸手腕,不见了头绳,只得仍旧披散长发。她有几分天然卷,披发极为蓬松,捂着脖颈热得很。小时候卷得更厉害些,出门人家都说她像个西洋娃娃。司机将车子启动,问楼问津是不是照旧去俱乐部。楼问津说:“先送太太回家。”他语气好是平淡,梁稚却被这自然不过的“太太”二字扎了一下似的,转头瞪他一眼,说道:“梁家全是你叫来讨债的人,怎么还待得了……”楼问津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梁小姐,不是什么账都能往我身上赖。”梁稚不再说话,心道也是,现在整个梁家都是楼问津的,他也确实犯不着多此一举。车里一时静寂无声。宝星转头偷偷瞥一眼,楼问津和梁稚两个人,一个看左边车窗,一个看右边车窗,都离对方远远的,分明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这样两个人结成夫妻,未来一阵都有戏可看了。庇城夜里称得上是灯火辉煌,汽车依次驶过霹雳路、太子道和皮尔斯街,最后一个拐弯,到了科林顿大道上。不多久,出现一栋蓝白外墙的建筑,衬着紫色三角梅,有种南意风情。一进入铁栅栏门内,便嗅到一阵印度素馨的香气。停了车,楼问津叫宝星在车上等着,他一会儿便出来。楼问津上前揿门铃,片刻一位女佣工上来应门。佣工是印尼人,叫扎奇娅,楼问津用英文吩咐她,将一楼客房收拾出来给太太住。扎奇娅偷偷打量了梁稚一眼。楼问津打点过后,没有同梁稚说一句话,穿过走廊,径直往左翼的房间走去。经历过白天那番交涉,梁稚面对楼问津只剩难堪,自然也不欲与他相处,被晾在客厅里倒正好合了她的心意。她打量宅子的装修,通往餐厅有扇圆弧拱门,应是有意做得不甚规整,白色墙面也质地粗粝,墙边一只黑色粗陶花盆,种一棵柠檬树。以前同梁廷昭去意大利小岛上度假,就见过这样的建筑,这屋子仿得很地道,和庇城千篇一律的前英殖民地风格大不相同。梁稚往右边走廊走去,在第二个房间看见扎奇娅的身影。“扎奇娅。”扎奇娅正在铺床,冷不丁被人一唤,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拿英文唤她太太。她英文讲得不错,没有很重的口音。梁稚问:“楼问津是这里的主人?”“是的。”“他是什么时候买的这栋房子?”“两年前,太太。”两年。楼问津置办这处房产两年了,可她竟是今天才知道。“你在这里做工多久了?”“我是上任房主招进来的,他两年前回香港了,说是要为九七年的什么事情做打算。楼先生接手房子以后,续聘了我们。”梁稚点点头,又问:“楼问津经常来这里吗?”“不常来的,太太。只是每两周,会有一个女学生过来借宿。”“什么样的女学生?”“高中生,大约十七八岁,穿的是白衬衫和蓝色连衣裙的校服。她很害羞,不怎么跟我们说话的。”白衣蓝裙,那大概是美以美女中的校服。“她叫什么名字?”“楼先生让我们叫她莉莲。”梁稚从未听说过楼问津的社交关系里面有这样一个叫做“莉莲”的女学生,可两周一借宿,如此频繁,可以想见关系不匪。这两周里,楼问津好似变成了一个她一无所知的陌生人。扎奇娅说着话,动作却丝毫不慢,不一会儿床已经铺好,床单边角掖进去,扽得整整齐齐。“太太早些休息,旁边是浴室,要用的东西都放在里面了。”梁稚点头道谢,扎奇娅便颔一颔首出去了。客房装修同客厅相似,对面铁艺栏杆上攀着一种不知名的黄花,开得大朵,长势喜人。梁稚隔着窗玻璃看了一会儿,把纱帘拉上。她去旁边浴室洗了一个澡,出来时正好听见客厅方向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扎奇娅在问,晚点还回不回来,需不需要准备夜宵。楼问津说不用,今晚不会再回来。听见大门阖上的声音,梁稚回了自己房间。窗户斜对大门,纱帘掀开一角,看见楼问津上了车,大抵要继续去他的俱乐部。这个时间去什么所谓的俱乐部,自然是去寻欢作乐,不然还能是谈公事?他还好意思讲宋亓良是芽笼常客,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她鄙夷地想。科林顿大道为政府要员和外国客商宅邸之所在,远离商业区,很是僻静,梁稚难得一夜安眠。拉开纱帘,望见外面日头湛明,一排高大的棕榈树,阔大叶片反射阳光,绿得发亮,显然天时不早了。房间里没有钟表,不知道几点钟。梁稚打开门,脚步稍滞,看见门口立着一口皮箱,正是她的。去隔壁浴室洗漱过后,将箱子拿进屋,打开一看,落在酒店的东西都收捡过来了,一样没少,叠码得整整齐齐。难为宝星那样看似不着四六的人,能有这样的细心。换了衣服下楼,却见楼下客厅里坐着宝星,人靠在沙发上,翻着一份杂志,封面女郎依稀是邓丽君。宝星听见脚步声,立即起身。梁稚见他有点恻然的模样,走近往杂志封面上看了看,硕大的新闻标题,写着邓丽君小姐昨日于泰国清迈遽然离世。梁稚也愣了一下。宝星说:“梁小姐,你醒了。”不知要做什么,宝星今天穿了一身正装,却也不似精英,倒像酒店门童。梁稚看他,意思是问他有什么事。“楼总叫我接你回梁宅。”“那些债主……”“楼总垫付了欠款,他们走得干干净净,宅子也连夜打扫出来了。”“垫付?”梁稚挑眉,“钱原本就是梁家的。”宝星尴尬地笑一笑,仍旧变着法子替楼问津邀功:“昨晚楼总把债主都叫到公司,留了两个会计,亲自审批放款,忙了大半宿,都没空回家,直接睡在了办公室呢。楼总说,梁小姐总不能在酒店筹备婚礼,叫人知道了要看笑话。”“他既然全盘接手了梁家的产业,梁家的债务自然也是他分内之事。他若觉得辛苦,大可以把位子还给我爸。”宝星被说得有些讪讪。梁稚并不是个刻薄人,听闻能回家了,心情到底明朗几分,对宝星也就和气些:“谢谢你帮我把行李从酒店拿了过来。”宝星却一脸疑惑,“……什么行李?楼总没吩咐我啊。”梁稚微怔。不是宝星,难道还能是楼问津亲自去的?梁宅坐落于红毛路上,一栋爱德华时期的红砖建筑,外头瞧去很是气派而漂亮。屋内大体还是原样。事情发生之初,家里大半佣工都跑了,没跑的梁稚也支付了遣散费,最后剩下兰姨。兰姨是在梁家待得最久的一个佣工,人勤快,干活也利索,家里上下能够打点得井然有序,她和古叔各占了一半的功劳。兰姨儿子三岁的时候便得病死了,丈夫又跟别的女人跑了,她离了梁家也没有更好去处,始终不肯走。梁稚给了她一大笔钱,说会亲自替她找个好下家,这才勉强将她说动。没想到,兰姨竟也回来了,见到梁稚一径抹泪,哽咽着叫“阿九小姐”。宝星邀功,说楼总请回来的,怕梁小姐用不惯新人。梁稚睨他一眼。宝星以为她有什么吩咐,趋身听侯。“楼问津给你多少薪水,让你这么鞍前马后。”宝星笑嘻嘻,也不恼,“楼总还说了,梁小姐最近一定心情不好,我们办事的稍忍忍,梁小姐骂一句呢,我们就得五美金补贴,都找楼总报销。”“那我再让你赚五美金好不好?”宝星做个洗耳恭听状,梁稚倒被逗笑了,指向大门口,“你话太多,吵死了,现在立马从我家里滚出去。”将人打发走,梁稚总算稍得清净。也是宝星通知的,古叔也回来了,正在指挥几个佣工检查家里损毁的家私。古叔走上前来,说道:“九小姐,我听宝星说,你是拿跟楼问津结婚当条件,换他答应放头家出来?”“嗯。”古叔登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头家要是知道……”“古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爸前几年骨折以后,一直没好得彻底,变天就疼。他如果真要去蹲牢房,那种条件怎么熬得住。”“头家并没有行贿,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查清楚……”“究竟有没有行贿,已经不重要了,有人说他行贿,他就是行贿。古叔,你长我这么多岁,难道不比我看得更透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宋亓良是一个办法。”古叔张张口,不说话了。他大抵觉得,有宋亓良做比,楼问津竟也算不得是一个多差的选择。“古叔,你忙去吧,以后梁家还要仰仗你多多操持。”梁稚实在不愿跟人继续详谈此事,人面对创伤,本能反应总是能避则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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