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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着鲜血的腥风卷起他的发梢,弈兰岳别过眼朝战场中看,卿玦带来的一小队人已经尽数被杀。以他和卿玦如此近的距离,此时突袭擒住她,控制摄政王半臂,尚有可能镇压叛乱。
实话说,他当真是一点也不信任卿玦。
作为一个从小被摄政王养大丶效命十载的心腹,她毫无理由背叛。
可陛下偏偏信她。
“将军连夜出城,按照计划,召集各路人马入帝都勤王吧。”
“你……当真会对你教中衆人下手?”
“将军,鬼神教早分家了,那个沈教主和我是势不两立,我不弄他弄谁?”
弈兰岳心头纵有千般疑虑,此刻也只能先行撤离。
……
宫变之後,帝都人心惶惶。
崇阿将军在宫变时从皇宫中全身而退,不知去向,帝都封锁城门,严加排查。
终于在某一日,重幽卫抵达天穹剑派。
首领以玄铁面罩覆面,持圣令进入剑派内搜寻。天穹剑派弟子纷纷退避,但也有胆大之人向重幽卫透露,崇阿将军之子弈云林就在内门山上。
于是首领下马,带二十重幽卫上山。
殊不知,山梯尽头,秦从术等人持剑结阵以待。
弈云林站在阵型最後方。看着前面衆人的背影,他心里尤为忐忑。
和重幽卫动手就意味着反抗摄政王,但只要交出他,天穹剑派就还是那个帝都名门。
阶梯下发出铁甲行进声,重幽卫即将进入他们的剑阵之内。随着秦从术一声令下,数道剑光迸射,领头的重幽卫被剑气劈下石阶,秦从术率先冲上前去,连斩三人,挥剑直刺中央首领。
一把漆黑长枪尖啸而出,顷刻间攻势颠倒,首领以枪柄击飞阵中数人,飞掠而上,震开弈云林的佩剑,枪尖悬停在他颈间。
“都退下,”隔着玄铁面罩,她的声音有些沉闷,“我有话要同弈公子说。”
秦从术提剑紧随她身後,看着首领将弈云林带进一处小院内。
“秦从术,进来,关门。”首领忽然说道。
她一脚踹上门,回过头时,首领恰好将面罩摘下——是卿玦。
卿玦收了枪,秦从术立即将弈云林罩在身後:“你是摄政王的人?”
“现在是,以後就不是了。”
卿玦深吸了一口气,玄铁面罩一股铁石味,难闻至极。
“听着,他有事出城去了,我今日来是完成他的委托,给你做不在场证明的。待会儿我下山就说你不在,”卿玦说到这里,着重强调,“弈云林,你别擅自出去被人逮到,知道吗?”
弈云林惊讶道:“你……你叛变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问她。想来真是奇怪,每一次和卿玦见面,他的疑问只增不减。
“低声些!”卿玦提醒。
“你们想做什麽……是要发兵勤王?”秦从术在此时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守好你们剑派就行。”
卿玦复又戴上面罩,回去对秦从术道:“你,跟我走一趟。”
赫炎金乌铮然一声出鞘,她甩手抛给秦从术一枚令牌,“接着,这是狮牙卫的副统领令牌。”
拔到一半的剑骤然停住,秦从术不可置信地接过令牌,反复翻看。
弈云林也凑上来摸摸。
乌金两色,摸起来是玉石般的质地,浓黑好似漆墨。正中雕有一颗须发蓬勃的狮子头。
“宫内禁军前统领阮革举荐你做狮牙卫副统领,不过我可以让你升为统领,因为,”卿玦狡黠一笑,“你的上司,狮牙卫统领前几天让我杀了。”
“我若是不去呢?”
“不去也行,原本阮革的举荐信就被殿下截了,是我捞出来的。你不上,狮牙卫就归殿下的心腹了。”
秦从术知道卿玦这是在拉她下水。如今摄政王掌控帝都,追捕弈兰岳,迁罪弈家乃至弈云林是迟早的事。要想让弈云林自由自在地活着,首要目标就是除去摄政王。
卿玦这条船她是非上不可。
“弈云林,”她握住他的手,仔细叮嘱道:“你就在山上待着,这段时间不要出门,等我回来。”
“非去不可吗……”弈云林的担忧都写在了脸上,她这次一去就是几重宫墙相隔,若是卿玦谋划的事情败露,那秦从术必死无疑。
“我走了。”
秦从术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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