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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许多人,究竟有多少?
赫连翊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心中闷闷的,他一点也不为此欣喜,他总觉得这些人留在这里,迟早生出祸患,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三殿下,这些人都是为了你而存在的,他们只为了你而存在,也随时准备为了你而死。”
赫连翊在心中暗骂该死,听到这话他一点也不感动,反倒觉得阴森恐怖。有人暗中一直盯着他,而他毫无察觉,这难道不可怕吗?他只是个被监视,被利用的傀儡。
“告诉他们,千万不能冲动行事,否则你会害死他们!”
奎木狼许久未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沉声回答:“是,我等一定再好好商量一番,再做打算。”
身旁那男子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他右侧的脸颊被打得红肿,艰难地开口,含糊不清地说:“三殿下,我错了,请您宽恕我。”
赫连翊不再说什么,当然他也不会道歉。既然还把他当作皇子,他就必须保留这样坚决的姿态,否则,他们只会把他当作小孩来戏弄。
“三殿下先回去吧,再不走,我怕您也会惹上麻烦。我等会再详加商议,等制定了万无一失的计划,再来见您。”
赫连翊转身就走。
奎木狼却忽然叫住他:“等等。”
让他走,却又再叫住他,赫连翊能察觉到,奎木狼隐隐在捉弄他。
赫连翊无可奈何地回过头,只见奎木狼微微弯下腰,向他躬身行礼,抬起眼,那双眼睛里难得有了点忌惮的神情。
“今日你我的会面,还请三殿下千万不要说出去。”奎木狼的手,紧紧握着那把刀,看似露出了一丝的不安,沉声说,“此事关乎大计,还请三殿下小心。”
赫连翊微微一笑,冷硬地反问:“我会告诉谁?”
奎木狼脸上浮现出诡异的怪笑,再次低下头去:“我只是担忧殿下安全罢了,绝没有猜测您的意思,三殿下一切小心。”
赫连翊再度转身离开,在他踏出破庙的时候,身后那点幽光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破庙中的烛光灭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忽地又亮起来。奎木狼面色阴郁地拿着刀尖,轻轻挑开残烛上方的蜡油,火光在刀锋上忽而上窜,忽地落下,照得破庙内有蛇一般,周围发出嘶嘶的声响。
男子胆怯地靠近奎木狼,面露苦色,追问:“这下该怎么办啊?这三殿下所言,也有几分道理,这城里城外戒备森严,就凭我们几个,如何能将三殿下带走啊?我说大人,我们该如何才能回去啊?”
“有道理?”奎木狼阴沉沉地一笑,他轻蔑地转过来看了眼男子,“你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三殿下在这儿呆久了,被燕国人给蒙蔽了,所以向着他们说话。你以为他是怕我们生出祸端?错了!他是怕那包毒药,毒死了他身旁的人,他跟这些人感情好着呢。他骗得了你可骗不了我!”
男子紧抿着嘴,似乎也并不完全相信奎木狼的话,低声辩解:“不至于吧,我看他并不像背弃了咱们,他怎么会背叛自己的族人呢?三殿下说了,只要计划详备,他是愿意跟咱们走的。况且,三殿下让咱们小心行事,也是为了咱们好……”
奎木狼手中的刀一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男子:“莫非,你也觉得,我杀的人太多了,可我却觉得还不够啊。”
男子听闻,瑟缩着倒退一步,略有些埋怨,也有些胆怯地开口:“你也稍微收敛着些,至少别在三殿下面前这么说。你太蛮横了,只把他当小孩,你想让他听你摆布,可他毕竟是皇子,不是傻子……”
“你不必担心,我杀掉的人,谁都认不出来原本是谁,我会把他们的肉和骨头,剔下来喂狼,把他们脸上的肉,全都割成一片片的。”奎木狼无声地笑了起来,他那张嘴大张着,好像一个黑魆魆的深洞,在男子恐惧的目光中,拿刀轻轻地剔了剔牙。
恐惧,奎木狼喜欢看到旁人恐惧的神色。他时常遗憾赫连翊竟是一双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巡视着领地,遥远而孤傲地望着他,不能为他轻易所撼动。
奎木狼很遗憾赫连翊还未成熟,却也庆幸他还不成熟。年轻人有尚未失去的天真与热烈,奎木狼很清楚,赫连翊绝不会与自己站在一起;可他的天真照样可以被利用,奎木狼打算亲自教赫连翊一些大人的道理,一个成熟的男人必须要明白,没有权术,不够狠心,你就什么都不是。
奎木狼磨着刀,男人在一旁小声嘀咕:“光杀人有什么用,总不见得,将洛阳城里的人全都杀了,救三殿下出去。”
奎木狼听闻一愣,随之哈哈大笑,他笑时喷出的气,在破庙中像风声一样震荡。
“放心,我自有计划。”奎木狼望向破庙外的黑夜,“这一回,就遂了三殿下的心意,准备一个万全之策。”
赫连翊走出破庙,四周漆黑一片,这个无风的夜晚格外炎热,他打了个火折子,那一点幽微的光让他觉得难受。他想要更大的火光,足以抵抗庞大黑夜的火光,能将他心中累积的愤怒烧成灰烬的火光。
路边有条河,河水里有青蛙在叫,叫得他好生厌烦。赫连翊摸出怀中的那包毒粉,差点一把就洒进池塘,但他偶然一瞥,瞥见江面上飘着一艘小船,那船上还有一件蓑衣,心想这里或许还有人家捕鱼,只好怏怏收手。
他收了手,却觉得更加愤怒,他为什么做事这么畏首畏尾?他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瞻前顾后?连杀一只青蛙都要考虑这么多?
他想像在草原上一样自由,可洛阳城困住了他,他在这一刻,无比怀念那种策马驰骋的日子。
此时一条蛇拯救了他。这是一条青色的细蛇,悄无声息地从他脚边游过,吐着鲜红的蛇信。赫连翊在蛇身旁轻轻蹲下,那条蛇悍然弓起背,凶暴地朝他咬来,赫连翊抄刀狠狠刺向蛇的身体,那条蛇大张着嘴,扭曲地被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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