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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祈铭又把电话给他打了过来,和林冬一样,追问到底发生了何事。罗家楠一想,既然林冬知道了那最晚明天祈铭也得知道,干脆直说。听他说韩承业人间蒸发,听筒那头顿时静音了一瞬,好一会才传来祈铭略显干涩的声音:“会不会是被精利的人——”
就怕他往这想,罗家楠立马出言打断:“别瞎想!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你踏实跟家待着,有消息我给你回电话,诶对,把门窗都锁好了。”
这时夏勇辉从后面拍了他一把,焦急的告知刚给韩征打完电话,对方表示今天没有和儿子联系过,还说马上过来。罗家楠顾不上和祈铭多说,切到林冬那条线上简单沟通了几句,又去小区的保安室调监控。
老小区设备配置不全,整个小区就大门口有一个监控摄头。拍到十一点半的时候韩承业的车进小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往后快进了两个小时都没看到他出小区。倒是有两辆车从里面出来,保安说那都是小区业主的车,他熟的很。
疑云笼上心头,罗家楠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视线,看到夏勇辉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有些神经质的咬着手指甲。
他直起身,低声安抚道:“小夏,别着急,那么大一大活人不能说丢就丢,这不找呢么,肯定能找着。”
“……会不会……会不会真是……”肩头胸口急促的起伏着,夏勇辉眼眶微红,“他说过……说那些人……很有……很有手段……”
“别瞎想啊,这特么是中国,还轮不到那帮疯子来撒野。”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罗家楠心里也没底。不能不往最坏的方面考虑,既然韩承业加入过精利,那保不齐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还会有他们的人在。也许他们发现了韩承业的背叛之举,来清理门户了?如果真是那样,祈铭不也很危险?
心脏忽悠一下提起。
突然间手机乍响,是林冬和唐喆学到了。没过两分钟夏勇辉的手机也响了起来,韩征来了。韩征和罗家楠不熟,只是打过照面而已,但和林冬因之前办案子有过交集,见着对方赶紧追问情况。只不过林冬也是一头雾水,无法给他提供更多的信息。
“我儿子呢?我儿子哪去了?”韩征慌得手直抖,站在沃尔沃边上,完全是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林冬出言安抚:“韩院长,你先别着急,我们会找到他的。”
可韩征根本就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不是,好端端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将目标转向夏勇辉——他记得对方,曾经跟祈铭去他们医院尸检的实习法医——说话都带上了颤音:“夏法医是吧?你一个……一个法医来干嘛?承业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是,您别着急,我不是来出现场,我是——”夏勇辉打了个磕,堪堪将到了嘴边的“我是他男朋友”给咽了回去,“那个……是我发现联系不上承业的,就找了同事来帮忙。”
尽管韩征心如里慌得宛如一团乱麻,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稍作分析便推理出了答案:“你和承业……你们是在一起吧?”
夏勇辉一愣,随后低头默认。不得不说,这可能是史上最糟糕的见家长情况。想来韩承业应该是已经和家里出柜了,毕竟曾在国外遇人不淑险遭牢狱之灾,想瞒也瞒不过去。
韩征不再说话。他转过身,用手撑住车后备箱盖,重重的呼吸。对于他来说,眼下没有任何事能比儿子安然无恙的回来更重要。
那边尴尬见家长,这边罗家楠把唐喆学发去自己家,托他暂时替自己保护下祈铭。不管韩承业的失联和精利有没有关系,都得做好准备以防万一。林阳不在,认识的人里就数唐喆学身手最好,把祈铭交给对方他好歹能踏下心处理手头的事情。
“罗家楠,你来看这。”林冬站在绿化带边上,垂手指向修剪过的草坪,“这里,有拖拽的痕迹。”
罗家楠上前蹲下身,用手机电筒照向林冬所指的位置,确见一条拖拽的痕迹向绿化带的另一头延伸,一路上有不少绿植被压弯。这里离韩承业停车的地方不远,大概也就十来步的距离。然后沿着拖拽的痕迹往前继续走,走到绿化带尽头,痕迹随之消失于粗糙的渗水石砖上。
“看起来像是有人趁韩承业不备打晕了他,然后把他拖走了。”现在罗家楠知道为什么韩承业的车钥匙会在车底下了,“他那体格,一般人还真扛不起来。”
“通知派出所,在这附近拉上警戒带,再通知杜海威,让鉴证的过来。”林冬说着,抬头望向远处,额前那绺白发随着冷风的吹拂微微抖动,忽然抬手一指,“那是个门么?”
循着他的手往远处看去,光线过暗罗家楠看不真切,干脆拔腿朝那边走去。路的尽头确实是个小铁门,一米多宽,没上锁,一拽就开。门上没有监控,出去就是马路。
“这是垃圾车进出的通道。”被叫来的保安如是说。
林冬眉头一皱,转脸对罗家楠说:“赶紧的,调外面马路上的沿途监控。”
不用他多废话,罗家楠已经把电话拨出去了,连调监控带喊鉴证出现场,事情处理得有条不紊。首先得确认韩承业真是被人绑架了,不然无法大范围调动警力进行寻找,光靠他们这俩半人肯定不行——半个指的是欧健。这小子刚看监控的时候哈欠连天的,结果后脑勺挨了罗家楠一记铁砂掌,大半夜的被发去挨门挨户询问是否听到不寻常的动静。
鉴证的刚到没多会,祈铭也来了。虽然罗家楠再三叮嘱让跟家待着,但唐喆学实在拗不过祈铭,只能开车给他带回现场。而韩征一看不但鉴证的,连祈铭这个大法医也到了,顿觉腿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尽管祈铭对韩征丝毫没有好感,但一想到韩承业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事被牵连,内疚感无可抑制的充斥了大脑。他主动走到韩征身边,语气诚恳的说:“韩院长,你别担心,我们能找到他。”
“铭铭,承业是独生子,我和他妈妈——我们——”顾不上祈铭对自己的成见,韩征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几乎是声泪俱下的恳求道:“求你们了,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祈铭的手被他攥得生疼,却忍着没抽回来——如果韩承业最终没能平安的被找回,面前这位老人的心,会比他的手疼上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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