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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开关上,没动。
窗外彻底黑透了,风也不吹了,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熄了,整栋实验楼像是沉进了水底。只有这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灯光落在两张脸上,一个睡着,一个站着;一个卸了防备,一个守着安静。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挺暖和的,比宿舍强多了。
他没关灯,也没走。就那么靠着门框站着,手插在裤兜里,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衣服披得好好的,没滑下来。她呼吸匀实,眉头舒展,像是终于不用跟谁争对错了。
他心想,这丫头也挺不容易的。
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可能五分钟,也可能十分钟。时间在这儿变得没意义了。他脑子里没想项目,不想账目,也不琢磨明天会不会有新麻烦。他就看着她睡觉,看她手腕上的珠子静静不动,看她高领毛衣领口翘起的一小块边,看她睡着了还抿着嘴唇,像在默认什么条款。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沉重的那种,就是很自然地,从肺里带出一口气,像放下了一个本来就不该拿的东西。
他抬起手,准备关灯走人。
就在指尖碰到开关的刹那,徐怡颖在梦里翻了个极小的身,肩膀往衣服深处又蹭了蹭,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刘海的手顿住了。
他没再动。
灯还亮着。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静得连风穿过门缝的声音都听得清楚。刘海坐在离徐怡颖两步远的旧木椅上,手里那支铅笔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动作。他没再写什么,只是盯着她看。
徐怡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是撑不住最后一口气的旗杆。她左手还搭在账本边缘,钢笔尾端卡在指缝里,笔帽都没来得及盖。眼皮已经合上了大半,可眉头还拧着,仿佛睡梦里也在验算数字。她的呼吸慢慢变深,肩膀随着气息微微起伏,终于,在写下最后一个“元”字的瞬间,额头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刘海没动。
他等了几秒,又几秒,确认她不是打盹,是真的睡死了,才缓缓站起来。椅子腿蹭过水泥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绕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后头,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海军蓝工装外套拿了下来。
衣服还带着点体温,是他坐了一晚上焐热的。他双手拎着衣领,轻轻抖开,像展开一面旗。然后一点点靠近,双臂微抬,把衣服从她肩头往下披。动作慢得像怕惊醒一个刚哄睡的孩子。
外衣落稳了,刚好盖住她整个肩膀和后背,袖子垂下来半截,贴在手臂两侧。刘海退后半步,插手进裤兜,压住想再碰一下的冲动。
灯光斜照进来,把她侧脸轮廓打得很柔和。发丝贴在脸颊上,一缕压在一串翡翠算盘珠底下,另一缕落在锁骨那儿,随着呼吸轻轻颤。睫毛偶尔眨一下,像是梦见了什么烦人的事。嘴角松了,不再是平时那种绷着讲道理的模样,反倒有点像小时候偷吃糖被撞见后的样子——想装严肃,又藏不住软。
刘海看着,忽然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他想起刚才她念折旧分摊时那副快撑不住的样子,笔都快掉了还不肯停下。他知道她这人,宁可累趴下也不愿认输。账目必须清,原则不能破,话要说到理上,事要做到滴水不漏。可现在呢?趴在桌上,头发乱了,毛衣卷边了,手表滑到了手腕内侧,整个人缩在一件别人的衣服底下,睡得像个放学路上困倒在公交站的小学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空了的椅座,刚才记数据用的那张纸还在上面。他走过去,把铅笔轻轻抽出来,顺手换上一张空白稿纸。想了想,又从兜里摸出半截橡皮,在纸角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眼睛一大一小,嘴咧到耳根。
画完他自己瞅了眼,觉得有点傻,但没擦。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桌面靠墙的一角,正好挡住风口。然后转身往门口走,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电灯开关前,他停下来,右手搭在塑料板上,没按下去。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
徐怡颖在睡梦中动了动,左肩不自觉地往衣服里缩了半寸,像是真的感觉到了暖意。她那只压在额头下的手也松开了些,指尖蹭到了军绿色搪瓷杯的把手,杯子晃了晃,没倒。
刘海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开关上,没动。
窗外彻底黑透了,风也不吹了,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熄了,整栋实验楼像是沉进了水底。只有这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灯光落在两张脸上,一个睡着,一个站着;一个卸了防备,一个守着安静。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挺暖和的,比宿舍强多了。
他没关灯,也没走。就那么靠着门框站着,手插在裤兜里,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衣服披得好好的,没滑下来。她呼吸匀实,眉头舒展,像是终于不用跟谁争对错了。
他心想,这丫头也挺不容易的。
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可能五分钟,也可能十分钟。时间在这儿变得没意义了。他脑子里没想项目,不想账目,也不琢磨明天会不会有新麻烦。他就看着她睡觉,看她手腕上的珠子静静不动,看她高领毛衣领口翘起的一小块边,看她睡着了还抿着嘴唇,像在默认什么条款。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沉重的那种,就是很自然地,从肺里带出一口气,像放下了一个本来就不该拿的东西。
他抬起手,准备关灯走人。
就在指尖碰到开关的刹那,徐怡颖在梦里翻了个极小的身,肩膀往衣服深处又蹭了蹭,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刘海的手顿住了。
他没再动。
灯还亮着。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静得连风穿过门缝的声音都听得清楚。刘海坐在离徐怡颖两步远的旧木椅上,手里那支铅笔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动作。他没再写什么,只是盯着她看。
徐怡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是撑不住最后一口气的旗杆。她左手还搭在账本边缘,钢笔尾端卡在指缝里,笔帽都没来得及盖。眼皮已经合上了大半,可眉头还拧着,仿佛睡梦里也在验算数字。她的呼吸慢慢变深,肩膀随着气息微微起伏,终于,在写下最后一个“元”字的瞬间,额头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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