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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干道上学生来往,有人抱着书,有人骑车铃铛响。刘海穿过人群,脚步不急不缓。实验楼在前方,灰墙红顶,楼前旗杆挂着半降的国旗,像是昨天升旗时忘了拉到底。
他摸了摸右眉骨的疤,又把手插回裤兜。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点初夏的燥意。他抬头看了眼天,云走得慢,太阳藏在薄雾后,不刺眼。
走到实验楼台阶前,他停下,深吸一口气。
二楼东侧第三间是陈教授办公室,窗帘拉着。他盯着那扇窗看了两秒,抬脚迈上第一级台阶。
帆布包侧边,《康德三大批判》的书脊在阳光下一闪。
;风把门撞得哐当响,刘海的手还搭在铁把手上,指节发白。徐怡颖没回头,背影绷得像根拉满的弓,米色毛衣被风吹得贴住肩胛骨,驼色呢子裙下摆猎猎作响。
他往前挪了半步,踩碎一片枯叶。
“你说不想被人说闲话……可你这样,话只会更多。”这话他刚才已经说过一遍,嗓音比风低,但这次多了点力气,“现在楼下都传遍了,说你是因为我和赵晓喻才退组的——放屁。”
徐怡颖耳尖动了一下。
刘海走近三步,在她侧后方站定,没再往前。他抬手压了压被风吹乱的郭富城式发型,自嘲道:“外面那些话,什么三角恋、争男人,全是瞎编的。咱仨是搞设计的,不是演《西厢记》的。我要真有那本事周旋俩女生之间,还能被你骂‘狗啃头’骂三年?”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还是没转头。
“赵晓喻就是个普通队友。”刘海顿了顿,“还是个舞跳得比我走路稳的人。我连她宿舍楼在哪儿都不知道,天天见她穿练功服,还以为那是校服。”
徐怡颖终于侧过脸,眼角扫他一眼:“你就这点解释?”
“我说的是实话。”刘海看着她手腕上的翡翠算盘珠,珠子在阳光下泛青光,“你退组,不是因为外面那些屁话。”
她抿唇。
“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够重视你。”他说。
风忽然小了。远处教学楼传来上课铃,一声接一声。
徐怡颖睫毛颤了颤,没否认。
刘海上前一步,站到她身边,两人并肩对着铁网外飘过的云。他右手插进裤兜,捏了下那片从公告栏撕下的纸角,又松开。
“我刘海可以对天发誓——”他刚开口,又停住,摇头笑了,“不,我不发誓。那种话听着像骗小姑娘的。”
他转头看她,眼神干净:“这个项目,没有你不行。你的设计思维,是我见过最干净、最有力量的东西。图纸能改十遍,逻辑能推翻三次,可核心那股劲儿,只有你能给出来。”
他右手按在胸口,工装布料发出轻微摩擦声:“我答应你,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徐怡颖低头,左手无意识摩挲着算盘珠。珠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声响,像雨滴落在瓦片上。
良久,她轻声说:“……图纸我都带回来了。”
“那就回来吧。”刘海嘴角扬起,“咱们三个,缺一不可。”
她终于抬头看他一眼,极轻地点了下头。
刘海从裤兜掏出那片被揉皱的声明纸头,展平,撕成两半,随手塞进通风口缝隙。纸片卡在铁网间,一半露在外面,随风抖。
“走?”他说。
徐怡颖转身往铁门走,步伐稳,鞋跟敲在水泥地上清脆。刘海跟在后半步,手插兜里,眉宇舒展。
经过值班室时,老周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探头看了一眼,嘀咕:“哟,这倒好,又一块儿下来了。”
没人应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楼道里回响。拐过四楼转角,徐怡颖忽然停下。
“那个便签,”她背对着他,声音不高,“《包豪斯》里的,是你写的?”
刘海没料到这一问,愣了零点五秒:“……嗯。”
“‘你永远是我的光’。”她重复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谁的光?”
“项目的光。”刘海答得干脆,“也是我自己的光。要是没你盯着安全系数、材料强度这些事,我早把支架做成秋千了。”
她肩膀微松,没再追问,继续往下走。
一楼走廊光线明亮,照得瓷砖地面反光。徐怡颖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从帆布包里抽出《康德三大批判》,拍了拍封皮灰尘。
“下午两点,工坊。”她说。
“到。”刘海应得利落。
她推门出去,阳光洒满全身,身影拉长。刘海站在门内阴影里,眯眼看了会儿她的背影,才转身朝另一条路走。
主干道上学生来往,有人抱着书,有人骑车铃铛响。刘海穿过人群,脚步不急不缓。实验楼在前方,灰墙红顶,楼前旗杆挂着半降的国旗,像是昨天升旗时忘了拉到底。
他摸了摸右眉骨的疤,又把手插回裤兜。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点初夏的燥意。他抬头看了眼天,云走得慢,太阳藏在薄雾后,不刺眼。
走到实验楼台阶前,他停下,深吸一口气。
二楼东侧第三间是陈教授办公室,窗帘拉着。他盯着那扇窗看了两秒,抬脚迈上第一级台阶。
帆布包侧边,《康德三大批判》的书脊在阳光下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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