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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还是没动。
他看见她喘了口气,嘴角扬起一点笑,然后站起来谢幕。灯光缓缓暗下去,她的身影也一点点退进黑暗里。
李涛在他胳膊上撞了一下:“哎,看傻啦?那可是舞蹈学院的台柱子。”
刘海这才回神。
他咧嘴一笑,东北腔自然溜出来:“瞅你咋地,我还不能鼓个掌?”
说着,抬起手,啪啪啪拍了三下,不紧不慢,像是刚睡醒。
然后他起身,揉了把头发,顺势遮住耳根那儿的一点热。动作随意,脚步也不急,跟着人流往外走。礼堂门口挤满了人,都在议论刚才的节目。有人说赵晓喻明年肯定能上省台春晚,有人说她这条腿值一辆永久牌自行车。
刘海没参与。
他穿过人群,走出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点秋末的凉。校园主路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得地面发黄。他双手插兜,走得不快不慢,裤兜里的梧桐叶随着步伐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身后轻轻跟着。
走到岔路口,他顿了一下。
左边是回宿舍的路,右边通操场。他看了眼操场方向,黑乎乎的,只有跑道边缘立着几盏灯。远处传来跑步的脚步声,节奏整齐,还有人喊口号。
他没动。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响。紧接着,一只手猛地搭上他肩膀,声音带着笑:“刘海!跑圈去啊?正好赶上!”
;刘海推开宿舍楼的铁门时,裤兜里的梧桐叶还在响。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头发掀得有点乱,他抬手抓了两下,没理顺,索性不管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海军蓝工装裤已经换上,裤脚翻了一道边,露出底下磨毛的布线。腰间别着的自制扳手随着步伐轻轻磕腿,一下一下,像是在打拍子。
礼堂离宿舍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分钟。广播里放的是《在希望的田野上》,调子正欢快,可他听着听着,脚步慢了下来。海报上赵晓喻的名字突然浮现在脑子里——月白色练功服,水蓝色纱裙,锁骨那儿有颗朱砂痣,跳舞时像风吹过水面。
他晃了晃头,把这画面甩出去。
进了礼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灯光半暗,舞台还空着,只有工作人员来回走动调试音响。他没往前面去,也没挑中间,径直拐到后排靠柱子的位置坐下。这儿视野正好,能看清全场,又不会被人一眼盯住脸。
屁股刚沾凳子,旁边就有人拍他肩膀:“哎,机械系的?一个人啊?”
是同班一个男生,叫李涛,平时爱凑热闹,说话嗓门大。
刘海咧嘴:“不然呢,还能带个舞伴来?”
“那你眼神可够准的,”李涛挤眉弄眼,“一进来就往这后排钻,该不会是冲谁来的吧?”
刘海没接话,只笑了笑,把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了那片叶子。他不动声色地把它往深处推了推,像是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台上灯光忽然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中央。音乐起得轻柔,是江南小调,笛声悠悠地飘出来。台下顿时安静了些,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小声议论:“来了来了!舞蹈学院那个赵晓喻!”
她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刘海的手指在裤兜里蜷了一下。
不是因为惊艳,也不是因为她穿得多好看。而是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另一个画面——灰蒙蒙的天,医院走廊,担架被推出来,上面盖着白布,一只脚露在外头,银脚链还在晃。
那是前世的事。
他眨了眨眼,把那影子压下去。眼前这个赵晓喻活生生的,穿着练功服,脚踝上银链轻响,站定后转了个圈,裙摆荡开,像一朵慢慢打开的花。
音乐变了节奏,鼓点渐密。她开始跳,动作干净利落,转身、抬臂、下腰,每一帧都稳得像刻出来的。台下有人低声喝彩,前排几个女生还拿出手帕擦眼睛。
刘海没鼓掌。
他就那么看着,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钉在台上那个人身上。她跳的是民族舞,讲一个姑娘挣脱束缚、破茧成蝶的故事。到最后那段高难度旋转时,她连转了七圈,落地时单膝点地,头微微扬起,额上全是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全场掌声炸开。
刘海还是没动。
他看见她喘了口气,嘴角扬起一点笑,然后站起来谢幕。灯光缓缓暗下去,她的身影也一点点退进黑暗里。
李涛在他胳膊上撞了一下:“哎,看傻啦?那可是舞蹈学院的台柱子。”
刘海这才回神。
他咧嘴一笑,东北腔自然溜出来:“瞅你咋地,我还不能鼓个掌?”
说着,抬起手,啪啪啪拍了三下,不紧不慢,像是刚睡醒。
然后他起身,揉了把头发,顺势遮住耳根那儿的一点热。动作随意,脚步也不急,跟着人流往外走。礼堂门口挤满了人,都在议论刚才的节目。有人说赵晓喻明年肯定能上省台春晚,有人说她这条腿值一辆永久牌自行车。
刘海没参与。
他穿过人群,走出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点秋末的凉。校园主路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得地面发黄。他双手插兜,走得不快不慢,裤兜里的梧桐叶随着步伐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身后轻轻跟着。
走到岔路口,他顿了一下。
左边是回宿舍的路,右边通操场。他看了眼操场方向,黑乎乎的,只有跑道边缘立着几盏灯。远处传来跑步的脚步声,节奏整齐,还有人喊口号。
他没动。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响。紧接着,一只手猛地搭上他肩膀,声音带着笑:“刘海!跑圈去啊?正好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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