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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光斜照在宿舍楼外墙,水泥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赵晓喻还坐在原地,书包抱在怀里,头微微低着,传呼机早就塞进了口袋,屏幕黑着,像一块沉下去的石头。
她没动,也没走,风吹过来,发丝贴在脸上,她抬手拨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道上,不急不缓。刘海拎着两个塑料袋,一手一个,里面是刚买的豆浆和油条,热乎气儿从纸袋缝里钻出来。
他走到她跟前,没说话,先蹲下,把其中一个袋子往前递了递:“喏,热的。”
赵晓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空,随即笑了笑:“你怎么找来的?”
“群里你发完‘早点休息’就没动静了。”刘海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石阶上,腿伸直,鞋尖点地,“我还以为你被哪个舞团绑架了,正琢磨要不要报警呢。”
赵晓喻嘴角动了动,这次笑得明显了些:“哪有那么夸张。”
两人静了会儿,风穿过楼道,吹得树梢沙沙响。刘海喝了一口豆浆,烫得龇牙咧嘴,又赶紧咽下去,说:“你手里那个红袋子,我瞅见角了——保送通知?”
赵晓喻手指一紧,下意识把书包往怀里收了收,没否认。
刘海也不逼她,只是看着远处教学楼亮起的灯,一栋接一栋,像星星落到了地上。“我知道你在想啥。”他说,“可有些路,别人替不了你走,你也替不了自己躲。”
他转过头,语气平平的:“你不是为了团队才留下的吧?”
赵晓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练功鞋,边角已经磨白了。她声音很小:“项目刚起步……我走了,谁来做对外联络?宣传的事、用户反馈、媒体对接,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交出去的。”
“正因为项目重要,我才更希望你是完整的你。”刘海把豆浆袋捏成一团,随手放进塑料袋里,“一个连梦都不敢追的人,怎么带着别人往前冲?你要是不去,不是牺牲,是浪费。”
赵晓喻猛地抬头看他。
刘海耸耸肩:“你想想,国家青年艺术团的人回来,那可是正规军支援游击队。咱们这小打小闹的,正缺个懂门道的。”
他说得轻松,嘴角还挂着笑,可眼神是认真的,没躲也没闪。
赵晓喻眼眶一下子热了,她赶紧低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子,手指却有点抖。“那你呢?你们怎么办?”
“我们又不是小孩,离个几天就活不了?”刘海喝了口剩下的豆浆,咂咂嘴,“再说了,你现在不去,等以后结婚生娃,更走不了。到时候抱着孩子看演出录像,指着台上说‘妈当年也能跳这个’,多憋屈。”
赵晓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她抬手抹掉,骂了句:“你就会胡说八道。”
刘海也笑,把另一个豆浆递过去:“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接过,捧在手里,暖意从指尖一点点往上爬。
两人没再说话,就那么坐着,一个坐着,一个半靠着墙,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连到了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赵晓喻才低声说:“我还没决定……得再想想。”
“行。”刘海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想多久都行,但别想太久。机会这种东西,愣头青一样,敲完门就走,你不开门,它不会回头。”
他拎起空袋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明天我得去市里一趟,采购点零件。你要是有啥要带的,趁早说。”
赵晓喻摇头:“不用了,谢谢。”
刘海点点头,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拐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校园里还没多少人。刘海推着那辆旧自行车出了宿舍楼,车筐里放着工具包,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起床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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