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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巷口的柏油路照得发烫,两人并肩走着,影子拉得老长。徐怡颖抱着那件海军蓝工装外套,布料还带着点体温,像是刚从谁身上脱下来似的。她没穿,也没说要还,刘海也不催,就半步不差地跟在侧后方,像块甩不掉的影子。
走到巷子尽头,路灯“啪”地亮了,昏黄的光打在水泥地上。徐怡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把外套往他怀里一塞,声音硬邦邦的:“我不需要你跟着,更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刘海接住衣服,没反驳,也没笑,就那么看着她。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贴到墙根。他低头拍了拍袖口的灰,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刚才那句话压根没进耳朵。
“行。”他终于开口,嗓音不高,“那你路上小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挺得直,工装裤兜里的扳手硌着大腿外侧,走路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徐怡颖站在原地没动,眼睁睁看他走了三步、五步、七步……背影被路灯拉得越来越细。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你——”她喊了一声,又顿住。
刘海停步,回头。
“你为什么每次都在?”她问,语气冲得很,可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钢笔尾端,一下一下,节奏乱得很。
刘海没答,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他把外套搭回肩上,重新站定,目光平平地望着她:“你说呢?”
“我不是感谢你。”她立刻补上一句,耳尖有点热,“我只是好奇。”
“哦。”他拖了个长音,点点头,“那你慢慢奇。”
说完又要走。
她没再喊,只是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蓝色消失在拐角。心跳还在快,比刚才混混围上来那会儿还乱。她抬手摸了摸耳垂,烫的,赶紧放下,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加快脚步朝女生宿舍区走去。
刘海其实没走远。
他靠在路边一棵梧桐树后,等她身影彻底拐进楼道,才抬手看了眼腕表:六点五十三分。天快黑透了,校园广播正播着晚间天气预报,说夜里有小雨。
他把外套重新披上,领口那道洗得发白的线磨着脖子,有点痒。他笑了笑,自言自语:“你早就不只是‘好奇’了。”
这话没冲着谁说,也没指望谁听见。
他迈步朝男生宿舍方向走,步伐稳,鞋底踩在石子路上沙沙响。路过报刊亭时,瞥见玻璃柜里摆着明天的《科技日报》头版标题:《微型农机研发获突破性进展》,他扫了一眼,没停留。
风大了些,吹得路边宣传栏的报纸哗啦作响。他想起白天的事——零点提示冒出来那句“徐怡颖将在校外道路遭遇骚扰”,他记下了,没多想,就跟了出来。救人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明明怕得手心出汗,嘴还硬得能砸核桃。
“倔。”他低声嘟囔,“还挺可爱。”
这词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下,随即摇头,加快脚步。不能再想了,再想容易出事。这丫头是辩论队队长,逻辑比扳手还硬,真要较起真来,他这套“梦里有人告诉我”的说辞撑不过三句盘问。
但他知道,她在乎了。
不在乎的人不会问“你为什么每次都在”。
在乎的人才会假装冷漠,生怕被人看出一点软。
他走过实验楼后门,抬头看了眼二楼窗户。灯还亮着,不知道哪个自习的。他没多看,径直往前走。明天第一节是陈立国的课,得提前准备下那个行星轮系的问题,老头最近盯他盯得紧,八成又要当场考。
走到林荫道岔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女生宿舍的方向。楼道灯亮着,窗口陆续亮起灯光,有人在晾衣服,竹竿探出来晃了晃。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徐怡颖其实回头了。
她走到宿舍一楼走廊,刷卡进门后,习惯性往窗外看了一眼。远处路灯下,那个高个子的身影还在走,肩上搭着外套,右手插兜,左手自然摆动。她盯着看了好几秒,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在树影里。
她转身走进洗漱间,拧开水龙头,捧水拍了把脸。凉水激得眼皮一跳,耳尖的热意总算退了些。
抬头看镜子,脸色正常,眼神也清亮,就是嘴唇抿得太紧,显得有点凶。她松了松劲,试着笑了笑,又觉得假,干脆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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