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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
下巴被捏得有些痛,方绪云的手劲意外很大。疼痛没有让他不满,杨愿的心又跳起来了。
像上午那样。
绝对不可以在方绪云面前露出那样的蠢相。杨愿强咽下一口唾沫,“我先走了。”
方绪云的手松了,连带着他也松了口气。杨愿逃一般站起来,准备告辞。
“杨愿,”她轻轻扯住他的衣角,抚着心口,无比认真地说,“谢谢你今天来照顾我,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深井一样乌黑的眼睛泛起水的波光。
“不用。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杨愿不敢多看眼前这样真挚的方绪云,也不敢多逗留。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把眼前这个无辜的人当作病态感受的开关。
这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羞愧。
等她再一次松了手,杨愿才转身离开。
杨愿走后没多久,谢宝书就进了屋,她手里拎着大袋小袋的菜,脚一勾把门给关了。
“刚才出去的是谁,又新养了什么狗?长得还不错。”
她把菜放在吧台,回头来到方绪云面前。方绪云像蛇一样挂在沙发扶手上,谢宝书上前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检查温度,“是不是骗我来的?”
脸色确实有大病初愈的憔悴,桌上还有体温计和药,看来烧已经退了。
谢宝书叹了口气。
外人眼里的方绪云,有才气,也确实年少有为。专业上的事干得漂亮,做别的也很出色。
她们这样的人家,后代只要不骄奢淫逸就已经算是给祖上积德,她和姐姐方筠心是难得的一对优秀模范。
只是哪哪都挑不出毛病的家伙,偏偏生活能力却极其低下。方方面面都需要有人侍奉和照顾。
谢宝书把新买的菜重新拎起来,“你吃饭没,饿不饿呀,那四条狗哪去了?”
“进医院了。”
“进医院?”谢宝书不解地回头,“你都还没进医院,它们怎么进医院了。”
“一不小心,”方绪云低头观察自己的指甲,“下手重了点。”
谢宝书拿她没辙,只是叮嘱:“多少条狗命都经不住你霍霍,收着一点吧,大小姐,到时候又闹出之前那种事,被筠心姐知道了,非得把我们所有人都宰了不可。”
方绪云侧躺着玩发尾,“哪种事?”
“你还装傻,植物人的事,也没过两年吧,就忘了?”
方绪云一根根数着发尾,恍然大悟,“噢,他啊。”
当时,俩人在玩游戏,规定的是如果实在受不了就敲三下地板,算作这个环节的安全词。过程里,男的被她紧紧掐着脖子,好几次快把地板捶破了,也没得到方绪云的反应。
结果因为长时间缺氧,成了植物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谢宝书一边收拾食材,一边问:“你到底吃饭没啊。”
方绪云沉浸在回忆里。
她仍记得男人紫红的脸和像鼓点一样咚咚直跳的脉搏——感觉实在太好了,颈动脉的手感也太棒了。正因为一切都恰到好处,她才没听见别的声音。
真想再来一次。
可惜人太不经玩,一玩就会死。嘴里说着愿意,等到绳子真套上脖子后,又都会反悔。
谢宝书看穿她的遗憾,告诉她:“省省吧,你这是一种变态心理,知道吗?叫什么来着……总之没几个人、哦不,生物,能接受。”
方绪云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只感到无聊。这个世界总是这样知音难觅。纵然宝书和伏之礼和她从小玩到大,彼此知根知底,但知道她做出这件事后,还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帮她摆平了。伏之礼和宝书不愿让她出面,也害怕会被方荺心发现。作为朋友,他们关心她,即使不理解也包容她。
可心里强烈的、始终灼烧的,疯狂涌动的冲动,没办法停止。
谢宝书把菜带进厨房,打开冰箱,几乎空空如也,“你要死啊,你要辟谷啊,方绪云。”她大喊。
谢宝书理解,艺术什么的,太过关注肉身世界反而会失去创作的灵性。艺术家们总是向往超俗脱俗之类的东西。
所以那些搞艺术的大多都是一副茶饭不思、群魔乱舞、蓬头垢面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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