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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听南缩了缩脖子,她可不敢。
回头李璟湛再以为他们岑家居功自傲,一纸判书下来,都不用伪造栽污他们的书信,直接就能将她流放去北边。
想起流放那一路,岑听南突然晃了晃神。福至心灵地想起从前被自己一直忽视的事。
她看向顾砚时。
顾砚时眼睛落在书卷上,感受到她的目光,温声问:“怎么了?觉得我将这事同小九扯起来不应该?只是个验证,不代表什么……”
岑听南摇摇头,目光掠过他的衣摆:“不是为这个。”
她只是突然想起前世送她一扇笼的那人。
那人玄色衣袍上镶着银色的竹叶纹,清雅贵气……像是文人的穿着。
而顾砚时,最爱竹叶纹路的衣物。
“你的衣物,都是自己挑的布,府里绣娘做的?”岑听南伸手指着那一截竹叶纹路,“你似乎很爱这个样式。”
顾砚时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轻飘飘道:“没注意过。”
李璟湛的赏赐流水一样送进相府,府里绣娘按时节定时取了布来做,做什么,他穿什么。
岑听南了然地点点头,有些怅然。
“怎么了?没布料了?还是府中绣娘不合你心意,回去给你换几个。”
岑听南连忙摇头:“不是,她们都挺好的。”
顾砚时却不接受这样敷衍的回答。
“说。”他好似没了耐心,手掌迫着她和自己对视,“到底怎么了,无缘无故问起这个。”
这要她怎么说呢。
说自己前世被流放三千里,活活冷死饿死在了一扇笼里?可若不是那穿着玄衣竹叶纹的贵人赠自己一扇笼,也许流放路上她早就被官兵欺辱死状更凄惨了么。
说出去谁都要将她当做妖物捉起来了吧。
岑听南叹口气,软着身子去抱他:“真没事,就是觉得你穿竹叶纹很好看,我很喜欢。”
“那以后我多穿。”顾砚时拍拍她的屁股,“再睡会儿吧,山迢水远的,坐马车也辛苦。补个眠,等到了驿站叫你起来,带你去转转。”
岑听南点点头,忽然觉得顾砚时很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
她心里的怅惘同马车外的风雪似的,骤然散了些。
马车里炭盆烧得正旺,点心摆了满桌,而顾砚时正曲在一个角落看卷宗。
见她偶尔看过去,便揉一揉她的头
,温声哄她。
岑听南想,这一世她不冷也不饿,至少天启四年的冬天,她过得很舒服。
寒梅最堪恨
晚来天欲雪。
炭盆烧得正旺,岑听南一路在马车上睡睡醒醒,只晓得中间迷迷糊糊被顾砚时塞过几回点心,其余时候都人事不省,发生什么一概不知。
是以被顾砚时拍着脸叫醒时,岑听南就只瞧见了他的笑。
“狸奴似的,睡这样熟,被人拐走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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