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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京城城墙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西直门城楼上,守夜的士卒抱着长枪,在初春的寒风中瑟瑟抖。城门早已关闭,按规矩要到次日卯时才会重新开启。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墙马道传来。
几名身穿龙禁卫飞鱼服的校尉快步走上城楼,带着一个五十多岁、穿着锦缎袍子却脸色苍白的老者。老者正是莒国公府的管家卫江。
“奉龙禁卫丁指挥使之命,放人出城!”为的校尉亮出腰牌,声音冷硬。
守城千户接过腰牌验看,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位大人,城门已闭,按律不得开启,除非有兵部紧急文书或圣上手谕...”
校尉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丁指挥使有要事需此人出城办理。这是龙禁卫的紧急手令,城门无法开千户可要查验?”
千户接过文书,借着火把光亮细看。文书上盖着龙禁卫指挥使的大印,写明“因紧急公务需立即出城”,虽然不合常规,但龙禁卫本就享有诸多特权,他一个小小千户哪里敢违抗。
“既如此...下官遵命。”千户躬身道,转身对士卒下令,“放吊篮!”
两个士卒抬来一个巨大的竹制吊篮,篮筐足可容纳两人。卫江战战兢兢地爬进篮中,双手紧紧抓住篮筐边缘。
校尉俯身在卫江耳边低语“记住丁指挥使交代的话。若敢耍花样,你儿子...”
“不敢不敢!”卫江连连摇头,额头冷汗直冒,“小人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吊篮缓缓放下城墙。卫江闭着眼睛,只觉耳畔风声呼啸,胃里翻江倒海。不过十几息时间,吊篮落地,他踉跄着爬出来,双腿软几乎站立不稳。
城外,丁固岩早已安排人备好了快马。接应的人把马交给卫江后,卫江翻身上马——他年轻时也是国公府的家兵,马术尚可——朝着西山方向疾驰而去。
西山,果勇营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卫建清刚刚巡视过营房,正在和两名副将用夜宵。他今年四十五岁,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上留着短髯,眉宇间透着军人的刚毅——至少表面如此。
突然,帐外传来亲兵禀报“将军,府里卫江管家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卫建清一愣。卫江?这么晚跑来军营做什么?
“让他进来。”
帐帘掀起,卫江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老爷!少爷...少爷他...”
“源儿怎么了?!”卫建清霍然站起,脸色骤变。
卫建清年过四十才得独子卫源,视若珍宝。那孩子今年刚满五岁,聪明伶俐,是他全部的希望。
“少爷傍晚突急病,上吐下泻,高热不退!”卫江哭道,“老夫人急得不行,请了三个大夫都说...都说凶险!老夫人让小人连夜来请老爷回府,说是...说是怕晚了就见不到了!”
卫建清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黑,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怎么会...昨日我离家时还好好的...”他声音颤。
“小人也不知啊!老爷,快回去吧!”卫江连连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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