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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林府的马车上,林清苒想起刚刚长公主出现的情形,看向林文锡,好奇道,“爹,您说陈驸马当年是和您一起参加殿试的,他是状元,所以皇上赐婚让长公主下嫁于他,那当年的状元是您的话,是不是就得您娶长公主了?”
林文锡看了一眼马车桌子上放着的两个棋子盒子,回了神笑道,“我们那一年殿试,皇家正好有公主处在待嫁年纪,所以这驸马人选,肯定是落在状元头上了。”
“可是我看那陈驸马都没有爹来的有才识啊。”陈驸马都能中状元,爹怎么都不会比他差啊,皇上明摆着是更赏识爹。
林文锡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里确实带着几分的透彻,“做了状元就要尚主娶公主,空有才识也没有用。”
林清苒眨了眨眼,好像有点明白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刚刚在宫中,他们玩那些民间游戏,忽然皇后和长公主出现了,行礼之后林清苒有看到长公主和陈驸马两个人的相处,不像是夫妻,倒像是君臣。
公主永远是皇家的人,下嫁给驸马,身份也是最尊贵的,陈驸马一家人还要向公主请安行礼,这样的夫妻关系,如何都寻常不起来。
而丰安王朝尚主后的驸马,即便是有再高的才识学问,是个再有能力的,他都不能参政,除了娶到公主这个荣耀之外,驸马这个身份,似乎就成了一个闲挂名。
林文锡就是不想当这个驸马,他这么多年努力读书,不是为了尚主伺候公主去的,低头看女儿嘻嘻笑的看着自己,林文锡指了指桌子上的棋盒,“这是你自己选的,棋子给你,棋盒给了邵家。”林文锡到现在还没想明白,皇上这一时兴起赏赐的东西,怎么就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半,他也不敢深想,即便是他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算是了解皇上的人了,有时候也琢磨不透皇上的想法。
林清苒打开盒子看着这些棋子,“棋盘太重了。”要不是皇上赏赐的,她真的不想带回来,末了她看向林文锡,“爹,邵家那位少爷,是不是不能说话。”
她和那邵家五少爷对坐着将近半个时辰,他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不是哑巴,应该是甚少说话。”林文锡见女儿以为人家是哑巴,失笑。
“有什么人这么不爱说话的啊。”林清苒嘀咕着,林文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人各有不同。”说完,就不再和她解释这其中的原因了...
回到了林家,陆氏听丈夫说了宫中的事,悬了大半天的心这才放下来,得知宫中召见,还要带上小五,陆氏不免就会想到两年前游湖那一次,看丈夫逗着小床上的两个儿子,口气里一些不解,“皇上真的只是找了你们玩什么民间小游戏。”还要带孩子过去,虽然最后什么事都没发生,但陆氏依旧觉得奇怪。
“圣上的心思,猜得到的都说出来了,猜不到的,我们想也没有用。”林文锡看的很坦然,安抚她道,“既然当初圣上答应了的,今后就不会有变的。”在小五出生的时候林文锡就向皇上求过口允,林家不论有多少个嫡出的姑娘,都不会嫁入皇室。
“话是这么说没错。”陆氏抬头看他,“倘若圣上反悔,难道我们还能抗旨不尊。”
林文锡过来轻轻的把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拍着她的背,“这些事都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陆氏锤了他一下,每次说到这样的事情他总说都交给他,“既然是夫妻,没有交给谁的道理,都要一起去承担。”
听着妻子忽然这铿锵起来的语气,林文锡笑了,把她抱的更紧了,看了一眼两个好奇看着他们的儿子,语气温柔,“婷儿,你说当初你都要拔刀赶我了,为什么后来还是同意了。”
这样的问题问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腻,陆氏的脸微不可见的红了,“没见过比你更没皮没脸的人了。”说罢,陆氏自己也笑了,当年丈夫为了吸引起自己的注意,没少爬陆家的围墙,找到机会就趴在围墙上叫自己,一个堂堂的探花郎,在爹和大哥追出来的时候逃的那狼狈样,她现在想起来都记忆犹新。
那时候的陆氏即便是小时候在军营里生活过这么些年,也没见过这样的男子,明明谈吐举止都很有气质,长得也俊俏,就是个书生样,可做的事呢,完全和他的形象背道而驰。
但她也没有选错人呢。
林文锡更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娶到了她。
当年他们成亲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因为林文锡那时候虽说是探花郎,在洛都城中却是一点根基都没有,当时进了翰林院,从低做起,那俸禄攒上多少年才买得起洛都城的宅子,就连亲事定下的时候他能拿的出手的聘礼都少的可怜。
当时陆将军什么都没说,直接给他们买下了一处宅子,就是现在的林府,陆将军是这样告诉林文锡的,他这宅子不是送是借给他的,将来要加倍还,陆将军只是要风风光光嫁女儿,不能让他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成亲的地方还是暂租的院子。
林文锡知道岳父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虽然陆将军在他面前从来没说过什么好话,但在背后,从来不求人的陆将军还在朝中给他周旋过差事,这些都是妻子悄悄告诉他的,还要求他装作不知道才行,岳父大人是个很爱面子的人。
他是一步一步从翰林院最不起眼的位置往上爬,妻子从来都是支持他的,她下嫁给他,没有过半句怨言,也没有嫌弃过他的出身,更没有对自己村子里那一群亲戚有过异色。
早些年他就已经还清楚岳父当初买林府的银两,成亲十七年,她为他生下九个儿女,两个人的感情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淡去,反而愈来愈浓烈,林文锡只知道这一辈子,他有她已经是最幸福的人了。
“婷儿,这些年辛苦你了。”林文锡感慨了一句,这情深的话还在酝酿中,正待说出下半句的时候,小床那的儿子忽然咿咿呀呀的一团喊。
陆氏猛的推开他,嗔了他一眼,那脸颊的绯红还没褪去,走过去抱起大郎塞到他怀里,又抱起二郎放到他身边,“你看着孩子,我去一趟陈府。”
“这时辰去陈家,回来可晚了。”林文锡赶紧抱住想要站起来的大儿子,又腾出手去拉已经撅起屁股想要往他腿上爬找哥哥的二儿子,抬起头看她,“陈家有什么急事。”
“陈夫人病了,好几天了,我也是下午才知道,也不知道严不严重。”陆氏叫了王妈妈进来,“去看看东西准备好了没。”
“那你过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林文锡点点头,二郎已经爬上了他的腿和大郎胜利回合了,两兄弟都挤在了他怀里,林文锡只能抱住他们,有些狼狈。
陆氏抿着笑意摸了摸儿子的头,“晚了就不必等饭了。”
林文锡还想去门口送送她,怀里的大郎一见爹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挥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下巴上,不满的啊了一声。
林文锡叫了奶娘抱起来大郎放回到小床上,小家伙手扶着栏杆还跺脚冲着他咿咿呀呀,怀里的这个挣扎的要冲向哥哥那边,林文锡把他也放回去,摸了摸被儿子挠到的下巴,果然儿子没有女儿贴心...
晚上,两个儿子都睡觉去了陆氏还没回来,林文锡有点担心,正想叫人备马车要去陈府接妻子,门口那就有了动静,回来了。
命人把热着的饭菜端上来,陆氏进来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桌子上的饭菜,看一旁等着的林文锡,“不是让你别等了。”
“坐下先吃饭。”林文锡按她坐下,自己也拿起了碗筷。
两个人安静的吃过了晚饭,天色也晚了,洗漱过后躺上床,陆氏这才说起傍晚去陈家那一趟,语气里有些叹息,“一开始只是头晕,忽然人就晕倒了,昏迷了好几天,可把陈家上下吓坏了,现在醒过来有两天了,人还有些茫然,说是刚醒的时候谁都不记得,大半天后才慢慢记起来陈大人和几个孩子,我去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倒是认得我是谁。”
“大夫怎么说的。”林文锡轻轻拍了她肩膀安抚她。
“内虚暗风,人都晕了好几天,如何都得是严谨提防,可你说这年纪也不大,身子骨也是好的,忽然就晕倒了,如今醒了后说话也不利索,更别说起来,一躺就是一年半载。”陆氏和陈夫人关系很不错,陈夫人比她还要小两岁的,这都忽然病了,“是不是我们都老了。”
林文锡失笑,“胡说什么,这病痛是常有的,怎么就是老了,陈家要有需要,请卫洺过去瞧瞧。”
陆氏念着念着也觉得自己是担心过头了,“说了,明天请卫太医过去瞧瞧,我这也是盼着她好,大儿子眼看着快成亲了,临了出这事,她那急性子,心里头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那你空了就多去劝劝她,心急扰身,静心才能养好病。”林文锡心中思量着,明天上朝该问候一下陈大人。
夫妻两个又说了些别的,随后熄灯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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