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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守卫都认识南柯,赶紧进去通禀。
门口那面摊的老汉也往里面走,半道上碰到孙有道,神秘兮兮地道:“孙大人,有人居然给裴大人留了一封信。”
说着,他把信拿了出来。
信用火漆封了口,外面写着裴大人亲启几个字,字看着不像是写出来的,而是像是印上去的。
孙有道想了想,说:“你自己把信交给裴大人吧。”
老汉“诶诶”地应着,跟着他去见裴郅。
那守卫已提前一步,将话传给了裴郅,裴郅一听顾荃在外面等他,面上虽然不显,仍旧是清冷的模样,内心已是火山预热,炙热翻滚不停。
他换上常服,刚准备出门时,孙有道领了老汉过来。
老汉把信呈上,道:“这信搁在狗子身下,小人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是何时放的。裴大人,您看……”
裴郅一看信上的字,将信接过,“这事不要同旁人说起。”
老汉“诶诶”地应着,告退出去。
他一走,裴郅就把门关上。
隔绝了光线的室内,猛地变暗,暗暗幽幽笼罩着在人的周围,似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浮动。再是出尘不凡的面容,也在这幽暗中蒙上阴晦之色。
裴郅用匕首将信封割开,确认无毒后再把里面的纸取出来,只看了一眼,那阴晦之色便层层堆聚,似黑云压城。
信上写着:尊夫人所图,非君之官运,而是寿元。
第63章第63章裴大哥,我在家里等你。……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亮起火光。
火光映在他的瞳仁中,跳跃着欢呼着,然后慢慢地熄灭。将那信一点点地吞噬,最后化成灰烬,与他眸底的幽暗一同沉没在深淵。
他打开门时,天光涌了进来,照进他的眼睛里,却照不进那深处的暗淵。
过二堂,大堂,再到前院,那镇守的獬豸铜像与明公正气的匾额送他出大理寺。他身上的官服森严沉重,昭示着执法的公正。
顧荃半掀着车帘,看着他朝自己走来。那步履的坚定,气质的凛然,神情的淡漠,以及五官的俊美,完美地综合在一起,讓人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这人还真是好看。
单是冲着这副皮囊,顧荃觉得自己半点也不吃亏。
离得再近些,两人的眼神交缠在一起,似昨晚的旖旎。目光微动之时,仿佛在是回味那唇齿相依的滋味,以及那交颈而卧的亲近。
他到了跟前,却没有上馬车,而是向顧荃伸手,“要不要尝尝大理寺门前的昭雪面?”
所谓昭雪面,其实就是清湯素面,清透的湯底,上等的白面,洒着碧绿的葱花,清清白白地冒着热气。
天下有冤屈者,无不盼望昭雪,这碗面倒是應景。
面摊的老汉恭恭敬敬将面端来后,道:“裴大人,裴夫人,若是咸了淡了,知会一声,小人给你们加汤加盐。”
裴郅点头,示意他去忙。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太自然,好像一条腿有点跛,手上的工夫倒是还算利索。
一棚一案一锅三桌,这面棚子不大,从过往行人的数量来看,生意應该也不是太好。有趣的是,客人吃着面,那趴在一旁的狗子却在吃肉。
顧荃打量一番后,弯着眉眼,道:“这面摊子能开在你们大理寺,想必味道應是极好。”
她一挑面,才吃了一口,便想收回说出去的话。
面是好面,汤是好汤,就是太咸了。
而裴郅却仿佛吃不出来,如常地吃着。
“二十五年前,城西有一家六口被杀,唯有家里的男人侥幸活命。最后凶手落网,却是被那家人收留的流民。据流民供述,他家乡受灾,妻子病亡,儿女饿死的饿死,被卖的被卖。他见那一家六口日日有肉有面,和美安乐,觉得十分碍眼,便起了杀心。”
顾荃初时还有些莫名,尔后明白过来,下意识看向那老汉。
老汉不停地给狗子喂肉,满眼的慈祥,“这肉啊,喂了狗也不能给人,不能给人。”
“男人伤了脾脏,腿也断了,干不了重活,一心寻死。当时审案的大理寺寺卿可怜他,便讓他在大理寺门前支了个面摊糊口。我师父说世间惨案冤案,或是蓄谋已久,或是临时起意,究其根源皆有迹可循。”
裴郅说完,继续吃面。
爱也好,恨也罢,终究没有无缘无故。
那藏在暗处的人心思诡谲自是不用说,但所说之事都有几分可信。这玉人儿纵使要的不是他的寿元,或许也与此有关。
“你师父是谁?”顾荃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问:“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我师父就是前大理寺寺卿馮怀信。”
姓馮的官员朝中也有,但顾荃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什么,“二十前年死在艽关道的冯御史是他什么人?”
“是他的独子。”
裴郅望向身后的大理寺,神色间隐有一丝波动,“当年陛下登基不过五年,海内并不太平,尤其是西南一带。小冯大人年轻有为,正直果敢,实乃巡西最好的人选。而举荐他的人,是我父亲。”
顾荃驚讶着,很快理清其中的厉害关系。
“你当年入大理寺,是想查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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