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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瓒这般的老狐狸,立马就看穿了岳弯弯的陡然生出的抗拒,他便立刻附加了条件:“小娘子如果有任何为难之事,都可以对我等提出来,如果是家中不便,小娘子放心,我等会去摆平。”
岳弯弯几乎是脱口而出:“家里没有不便。”
原本是不满陈恩赐一家对她奴役数年,心下有些怄气,但这话脱口而出,岳弯弯当即后悔,她果然还是阅历太浅啊,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顺杆上爬,对他们狮子开口么。
大好的机会,因为她的头脑发热错过了。
她又看了眼红幔深处,那姿态显得有几分紧绷地卧在榻上的俊美男子的身影。其实要救人是可以的,这么美的男人,要是性别转换一下,她几乎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兽性大发,但她毕竟是个小娘子,怎么算,对她的终身都很是不利。岳弯弯到底还是有所犹豫,咬着嘴唇,顿了一下。
这时,有人在帐外出声,清清楚楚地飘到了岳弯弯耳中:“董头儿,小人找到了女人。”
董允本来见岳弯弯起了疑虑,踌躇不定,心下早已急切,听人说又找了女子过来,那必定是心甘情愿的了,可能是会丑点儿了,但这时董允已经完全偏了过去,正要开口回话,岳弯弯立即察觉到了。机不可失,不容后悔,能不能离开陈府立命,在此一举。
她攥紧了粉拳:“好,我答应!七天!”
江瓒与董允再度对视一眼,彼此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纵然再是令她一个女儿家羞涩,也推辞无用了,必须要面对了,岳弯弯忍不住偷瞟榻上的男人,蓦地脸热。
江瓒先对她解释了关于桃花骨的毒性和解毒的要略。
“此毒非常凶悍,而且下作,小娘子此刻瞧着或是有所不知,但当它发作之时,就算是柳下惠几承受不住爆体之痛,因此刚发现主公中毒了以后,我便知此际赶路是再也行不得,命所有人就地驻扎下来,等待解毒的女子。”
岳弯弯忍不住心想,虽然这样,也不必在旷野之上扎一座大红血色的帐篷啊,瞧着真像是艳鬼出行拆人骨头般了。
“主公需要有一个女子,心甘情愿地献上贞洁之身,为期七夜。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解毒。实不相瞒,桃花骨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是一种蛊,我亦曾在古书典籍里看过,它别名本就是叫桃花蛊的,但因不知毒虫,也不知如何种蛊,才只能被称作是毒。小娘子,如果不是心甘情愿,你千万勿勉强。”
岳弯弯想,这会儿这位医士自然是这么说了,方才外边那个小娘子来之前,她要是敢跑,说不定会被打断腿的。
不过这也让岳弯弯有几分好奇。那个俊俏而冷艳的中毒的男子,是什么人呢?
她没来由地一阵恍惚。
这时,她的手中被江瓒塞进了什么物什,低头一看,却见一幅画卷,江瓒正色地将其拿给岳弯弯:“小娘子如何称呼。”
“岳弯弯。”
“岳小娘子,这幅画册,如果岳小娘子……”这个医师方才还好端端的,说任何话都镇定自若,此时竟耳廓微红,露出些许赧然神色来。瞧他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也不晓得有家室了没有,岳弯弯抿嘴,将他给的东西展开来。
而江瓒已经带着董允等数人,走了出去,让她一个人静静地钻研。
那画册之上的秽物一入眼,岳弯弯吓得手上一抖,险些将它弄飞了!
若不是方才已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这个退堂鼓是一定会打响的。江瓒看着正经,却拿这个糊弄她!怎知她就不会、不行?
想到这儿,义愤之下,岳弯弯忍不住再度朝榻上凤眸紧闭的男子看去,他好像有了一点动静,修长的如墨眉峰似多了凌厉之感,眉间有几缕淡淡褶痕,若在平常人脸上看来,这种显出痛苦的神色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好看的,可是在他脸上就偏不。
岳弯弯出身西北,是真没见过肌肤如他般雪白,宛如牛乳般颜色的美男子,这里的男人大多身材矮小粗壮,以剽悍刚猛为美,但岳弯弯从不觉得美,她喜欢的是面前这样的,肌理如壁垒,少之一分嫌柴、多之一分嫌粗的恰到好处。
鼻梁挺拔,唇色粉淡,十指交叠,修长莹白,如玉笋纤纤。
为什么这样好看?
就算是画皮鬼,也能勾人自甘堕落地献上精魄。和他睡七晚,吃亏的应该不是她。
岳弯弯把眼移回画册之上,又朝最隐秘的地方看了好几眼,这才迷迷糊糊地想道,他人生得美貌,但那儿会不会也很丑?
想得面红耳赤,忽听得外边传来幽幽的清咳之声,似乎有人在说话,岳弯弯自动理解为是催促,她看向帐帘,觉着锁得不够紧,未免难堪,她拿了四五只夹子将它从上到下又封闭了一遍,如是,才终于轻松。
她扔了画册,胆大包天地将心一横,便朝着榻上的男子走了过去。
她脱去布履,跪坐上榻,小心翼翼地将男人身上盖着的薄衾拉开一角……唔,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若蝉翼的丝衣,腹肌如块,光滑如缎……岳弯弯看直了眼睛。
……
“江先生,我总觉着小娘子有点儿……”
江瓒不以为意,打消了董允的顾虑:“她已是最合适的了,此处毕竟未入南明城,荒郊野岭,寻不到人了的,况入了城,只会打草惊蛇。主公会中奸人暗算,就是被人盯上了,这一趟河西之行,收编安西三军,不知道引来了多少双觊觎的眼睛。此刻主公中了这种下流的蛊毒,再入南明,若教人知晓,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董允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主公的行踪不便透露,连这个替主公解毒的小娘子也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江瓒侧眸,摇头,“主公是千金之躯,不容有失。如果主公事后愿意予小娘子名分,将她收在身边便无妨,如果不愿意,那便不能说。我们一路乔作商客,你对任何人,包括岳娘子,也只这么说就可,下人也万不可说漏嘴,以防不测。”
江瓒办事最求一个字:稳。这一点,也正是让主公信任他的原由。
董允懂了,事关主公,他自然不会多嘴,只不过,他颇为好奇地朝飘飞的红纱幔看去,“开始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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