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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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牢父子对峙毒酒引魂归处（第1页）

天牢的风，比腊月的寒冰更刺骨。陆乘刚被挪到新牢房半日，狱卒便再次前来传话，说是陆敬之要见他。“相爷说，有陆家的后事要跟世子交代，再不见，恐怕就没机会了。”狱卒压低声音，陆乘攥紧手中的伤药，指节泛白。他知道父亲的性子，绝不会轻易认输，这所谓的“后事”，十有八九是个陷阱。

可到底是血脉至亲，陆乘还是跟着狱卒去了。穿过潮湿的甬道，霉味与血腥气扑面而来，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出“咯吱”的声响，像在为这场父子对峙敲响丧钟。

陆敬之的牢房比陆乘的更为简陋，墙角堆着霉的稻草，唯一的小窗被铁栏封死，仅有的一丝昏光勉强照亮屋内。陆敬之坐在稻草上，身着囚服，头散乱，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中的狠厉不减分毫。见陆乘进来，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瓷酒瓶。“这是你母亲当年酿的青梅酒，我藏了二十年，今日，就当送你上路。”他的话语平静却透着森然，瓶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陆乘站在门口，望着那熟悉的酒瓶，心中泛起波澜。母亲去世前确实埋了几坛青梅酒，说要等他成家时喝，可如今，那琥珀色的酒液在瓶中晃荡，却透着不祥的冷意。

“怎么？不敢喝？”陆敬之倒了两杯酒，酒液溅在石桌上，出清脆的轻响，“还是说，你现在眼里只有苏锦，连陆家的最后一点情分都不顾了？”

陆乘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酒杯上：“父亲找我来，不是为了喝酒吧？”

“是为了陆家的命！”陆敬之猛地拍桌，酒液晃出杯沿，“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萧珩要夷我陆家三族！你母亲、你妹妹，还有那些旁支子弟，都要跟着我陪葬！”

陆乘的心脏猛地一缩：“陛下没说要夷三族！”

“没说？”陆敬之笑得疯狂，眼中布满血丝，“萧珩那小子，表面温和，心里比谁都狠！他留着你，不过是想借你的手稳住陆家，等他彻底掌控兵权，我们陆家一个都活不了！”

说罢，他抓起酒杯，递到陆乘面前，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乘儿，听爹的，现在认下‘谋逆’的罪名，就说是你蛊惑我逼宫，和苏锦无关。我已经买通了狱卒，这杯酒里有‘牵机引’，喝了只会让人看着像暴毙，不会牵连家人。你死了，萧珩念在你‘认罪’的份上，或许会饶过陆家其他人……”

“牵机引”三个字，如同一把冰锥直直扎进陆乘的心脏。那是前朝最毒的毒药，饮下后全身抽搐，骨骼寸断，死状极惨。陆乘望着父亲递来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中仿佛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模样——她拉着他的手，声声嘱咐“乘儿，要护好陆家，更要护好自己”。

“父亲，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认下这个罪名。”陆乘的声音哑，“逼宫是你和赵成的主意，和苏锦无关，更和陆家的族人无关。我不会让无辜的人替你陪葬。”

“无辜？”陆敬之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陆乘的裤脚，“苏锦就无辜？她苏家当年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才换来镇国长公主的位置！你护着她，就是在害陆家！今日你不喝这杯酒，明日你母亲和妹妹人头落地时，你就等着后悔吧！”

陆乘望着父亲那扭曲的面容，心中仅存的血脉亲情也渐渐冷却。他弯腰，捡起地上未碎的酒杯，重新倒了半杯酒，递回给陆敬之：“要喝，我们一起喝。”

“你说什么？”陆敬之愣住了。

“我说，父子同死。”陆乘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他举起自己的酒杯，仰头饮下一半。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诡异的甜味，很快，小腹便传来刺痛，“你不是要陆家的命吗？我陪你一起死，这样，你就不用连累母亲和妹妹了。剩下的半杯，你喝了，我们父子俩，到地下再论对错。”

他将剩下的半杯酒推到陆敬之面前，眼神坚定。小腹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深知“牵机引”已经开始作，但他不能退——只要自己死了，父亲失去筹码，或许真的能放过母亲和妹妹。

陆敬之望着陆乘嘴角溢出的血丝，瞳孔骤然收缩。他原本以为陆乘会屈服，会乖乖替他顶罪，却没料到，这个儿子竟敢用“同死”来逼他。

“逆子！逆子！”陆敬之抓起酒杯，欲往陆乘脸上砸去，牢门却在此时被猛然踹开。

“住手！”苏锦的声音如冰刃般划破昏暗的牢房，她提着裙摆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禁军，手中紧攥着一个黑色锦盒。才一进门，她便看见陆乘嘴角的血丝与石桌上的酒杯，心瞬间揪紧：“陆乘！你喝了什么？！”

陆乘抬起头，脸色已惨白如纸，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却因牵动伤口而咳出一口血：“没什么……只是……陪父亲喝杯酒。”

苏锦疾步走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臂，惊恐不已。她转头怒视陆敬之，眼中寒意凛冽：“陆相，你好大的胆子！在天牢里私藏毒药，还想杀了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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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之见苏锦到来，反而冷静下来，他靠在墙上，冷笑道：“长公主来得正好。我儿认下了谋逆的罪名，自愿饮毒谢罪，这事和陆家无关，更和陛下无关。你要是识相，就该向陛下求情，饶过陆家其他人。”

“认下罪名？”苏锦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狠狠摔在陆敬之面前。那是狱卒的招供书，白纸黑字写着“陆相买通狱卒，私藏‘牵机引’，意图逼世子顶罪”。“你以为买通一个狱卒，就能瞒天过海？陛下早就派人盯着天牢了！”

陆敬之望着供词，脸色瞬间灰败。他苦心布置的后手，竟早已被萧珩识破。

就在这时，陆乘的身体突然一软，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苏锦见状，心中如刀割，她想起腰间的锦盒——里面装着萧珩当年赐予她的“免死金简”，可赦天下一切死罪，包括毒杀。

“陆乘，撑住！”苏锦打开锦盒，青铜金简在昏暗中泛起冷光，“今日，我用这金简，赦你无罪！谁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就是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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