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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递给我一杯香槟,我和她碰了杯沿,一人喝了一口,她笑着说,“津霖与我先生是知己,他结婚生子的事竟然都没有说,如果不是这场晚宴,我们可能还不知道。”
她说完打量我,“穆太太很年轻。”
我谦虚说哪里,年轻浮躁,不及夫人气度。
她又要喝,我只好陪着将这杯香槟干掉,随她端起一杯红酒,“听津霖和我先生说,你只有二十一岁。”
我说是,她伸出手拍了拍我肩膀,“以后常来家里坐坐,我家里有两个女儿,都和你年岁相仿,她们性格很毛躁,希望可以用你的娴静将她们感染得乖巧些,不要让我头疼。”
这位夫人非常嗜酒,她和我寒暄了五分钟不到,已经喝下了三杯酒,而且是不同酒种,我出于礼貌只好陪同,最后那杯白的差点喝晕我。
好不容易有其他夫人过来缠住她,我赶紧抓了块甜点塞嘴里,压一压几乎泛到喉咙的辛辣。
甜点旁边摆放着果汁和沙拉,我用叉子戳了块奶油蛋糕,另一只手要拿西瓜汁,侍者从我旁边经过,他正好要撤掉西瓜汁换成其他饮品,我急忙叫住他要夺,可手上还捧着蛋糕,顾此失彼间,蛋糕翻扣在桌角,晶亮的奶油从托盘里迸溅出来,星星点点落在我旗袍上,侍者听到声音回头看我,递给我那杯鲜红清香的西瓜汁,他指了指大厅右手边一扇敞开的门,“抱歉夫人,我没有听到您的叫喊。那边出去是洗手间。”
我喝了口果汁朝他道谢,他离开后我低头看了一眼染在锁骨处的蛋糕渍,胸前也有一滴,虽然我穿的衣服不是那么明显,但身上散发出浓烈的奶油味,在这样场合很让人生厌,我抽出两张餐巾纸,按照侍者指给我的方向去往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光亮着,但非常昏暗,我把奶油用纸擦掉,在痕迹上涂抹了点洗手液搓了两下冲掉,做好这些后我正想去烘干,发现脸上出了些油,妆容不似下午刚来时那样透亮精致,我匍匐在水池前索性把脸上的妆容清洗掉,反正化的淡妆和素颜也没有太大差别。
哗哗的水声遮掩了门外逼近的脚步声,我甚至不曾留意到门被推开,也没有发现有一束人影晃入。
直到我清洗好脸部睁开眼看镜子,才透过镜面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周逸辞。
我按住水龙头的手一僵,万万没想到他会抛下梁禾依与那么多友人跑来这里,他这是一直都盯着我,对我在宴厅内的一举一动了如执掌,才会追得寸步不落。
我本能也以为是不是自己走错了,立刻抬头看了眼警示灯亮起的红裙标志,确定是他的问题,我提醒说,“这里是女部。”
他不以为意,“女部男人不能进吗。”
我说当然,女部是女士专用。
他嗯了声,“女厕是女士专用,女士是谁专用。”
我愣了愣,他继续说,“女士是男人专用,那么等量代换数学没有学过吗?女士作为女厕的主人,都要臣服于男人,女厕又算什么。”
周逸辞一本正经说荒谬言论时简直古今奇闻天下一绝,我觉得好笑,可我忍着不能笑,否则他会得寸进尺,我将水龙头关上,在水池上方抖了抖手上积攒的水珠,“那你待着吧。”
我点开烘干,手摊开在底下吹了两个来回,我从镜子里发现他仍旧堵在门口,并没有让开的意思,而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始终没有消失,但都是去往男部,我很担心会有人忽然闯入进来,发现不能进也不罢休叫来更多人顶门,刚才宴会上大多数人都知道我是穆津霖的太太,嫂子和小叔子藏在女部里这么久,谁也不会往好处想。
我准备横冲直撞,我不信他现在还拦我,我朝门口疾步小跑,脚下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惊心动魄的脆响,我到达他旁边伸手推门,他却一把握住我的手,在发现我是用冷水清洗自己时,他蹙了下眉,“手这么凉。”
我用力将手从他掌心内抽出,“和你没有关系。”
他笑着啧了声嘴,“怎么才做了我的大嫂,就这样凉薄无情。”
他站在一支镶嵌入天花板内的管灯下,灯散发出的热光笼罩住他身躯,显得金灿灿,像一樽阴煞的佛。
我不甘示弱问他,“我对你有过情深意重的时候吗?”
他挑眉不置可否,“没有过吗,这样急于撇清你我那段不堪回首的苦恋吗?”
我不理会,伸手再次推门,在我几乎要握住扶手时,他二度将我手攥住,只是这一次没有刚才那样适可而止,他不仅握住了我的手,还抱住了我身体,将我控制在他怀中。
我狠命挣扎,因为我很害怕,外界环境心理矛盾都随时可以摧垮我才刚刚建筑起来的高墙。
我瞪着他让他放手,他大掌紧贴着我每一寸被锦缎包裹的皮肤游走,他每触碰一个不可说的位置便会小声问我,“放吗?放这里,还是放这里?”
他见我不回答,颇为感慨说,“穆文珀,谁给你的资格,擅自改动他的姓氏。”
我偏过头用余光注视他,“不只改动了姓氏,也登记了户口,再也没有改回去的可能。你担心他曝光迟迟没有落户,就不要怪我捷足先登,穆津霖给了我们这么多,我也没有任何资格还保留你的姓氏,这是对他的不忠,对孩子的耻辱,更是对我阴暗过往还不知悔改的愚蠢。”
他冷冷的眼底终于不再强颜欢笑,而是变成真正属于他此时心情的暴戾与阴森,“现在这么绝情,是因为有了穆津霖那个后台,所以肆无忌惮了吗?当初在我身下叫得那么好听,那么欢快,穆文珀,他是怎么生出来的,没有我的主导和赠予,你自己独自能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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