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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Libera在巴黎演出的反响非常好,在国内身价水涨船高的同时,也得到了更多的国际关注。这一年的六月初,他们又前往德国纽伦堡参加了摇滚公园音乐节(RockimPark)。演出完后,隋唐作为正儿八经的本地人,招待大家在慕尼黑和柏林玩了几天。乐队其他人回去后,他又带着姚星澜从多特蒙德、科隆、波恩一路玩到了他的出生地海德堡。
作为巴登-符腾堡州闻名遐迩的古老城市,海德堡与文化的关系密不可分。这种盛名来源于欧洲最古老的大学之一——海德堡大学,以及在这里孕育出的人类思想史上不容忽视的灿烂光辉。隋唐的父母和姐姐都曾在这所大学就读。
到的那天,隋唐带着姚星澜住进了他在海德堡的房子。他出生后就住在这里,他的父母在生下他姐姐后选择在德国定居,房子买在海德堡市东部、内卡河北岸的一片名为齐格豪森的区域内。本来这幢房子是留给他姐姐的,那时候他因为玩乐队和同性恋的事情已经和父母闹翻了,上大学都靠的是奖学金和乐队的微薄收入。后来他姐姐觉得离学校有点远,想把房子卖了换一套大学附近的公寓房,他跟常悦借了点钱,从姐姐手上把房子买了过来。
虽然那会儿他已经回国内组了Paranoia开始活动,但依旧很执着地惦记着这栋房子,这么多年都没有租出去过,也不打算卖掉。并且他每年都会回来打扫一遍、做些基础维护,除了姚星澜抑郁症复发的那年他没回来。
对他来说,这栋略有些老旧的房子承载了他为数不多的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他在这里和姐姐打雪仗,和父母一起除草养花,那些渐渐淡去的亲情的时刻成为了他内心深处一直难以舍弃的温情的波光,在记忆的长河里时隐时现。
邻居还是他小时候就住在这里的那对白人夫妻,他们的子女也长大离开了家,现在只有他俩和一只大金毛住在一起。他每年都会支付一笔费用给这对夫妻,拜托他们帮自己打理花园和铲雪。这次回来前,他就拜托邻居帮他请了人打扫卫生,因此回到房子里的时候,里面是干干净净、十分整洁的。客厅茶几的花瓶里还有一束新鲜的矢车菊,是邻居前一天放到他家里的,欢迎他回来。
放下行李后,隋唐带着姚星澜先去和邻居夫妇打了招呼,他送了对方两瓶好酒和国内带来的许多特产点心,并向他们介绍了自己的男朋友。姚星澜虽然听不懂他们在用德语说什么,但那对夫妻一直在说“Wunderbar”、“Super”,而且看三个人的表情都能感觉到他们都非常高兴。
回到家里,两人开始收拾行李,姚星澜坐在床边,一边理着衣服,一边对隋唐说:“我回国后真得去报个德语班了,不然以后每次跟你来都听不懂你和别人在说什么。”
说完后过了片刻,他突然被隋唐扑倒在了床上。
“你干嘛!把衣服都压乱了!”姚星澜有些不满地想把身上的男人推开。
“澜澜,你说‘以后’了!”隋唐看上去表情非常兴奋,“你在想我们的以后了!”
姚星澜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的男朋友会这么高兴。他心里酸酸的,想到隋唐和自己在一起后,几乎没在自己这里听到过什么好听的情话,也没有得到过任何的承诺,但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抱怨过。隋唐爱他的一切,哪怕是他的沉默安静,对这个男人来说都胜过了优美的千言万语。
“我很高兴,澜澜,我真的很高兴……”隋唐笑得眼角都有了明显的纹路。
姚星澜抬手去抚摸他的脸颊,轻声说:“你怎么这么容易就高兴呢?”
隋唐深深地凝视着身下的男人,感慨般叹息着,沉着嗓子说:“从姐姐那里把这栋房子买过来后,我还是第一次带人回来。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会带一个人来这里,那这个人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爱人,我会和他有一个家。”
“澜澜,我找到这个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姚星澜的眼眶湿润了。他感到自己对温柔情感的永不止息的渴求和追赶已经成为了过去的一段旅途,他可以停下脚步了,因为他那颗流离的心有了一个归宿。
相拥的姿势和亲吻的声音都变得如此安静,时间和空间都消失在了他们交触的肢体中。房间无限地缩小着,世界无限地延迟着,唯有沉浸在爱里的灵魂从贴在一起的嘴唇间发出一点点无人知晓的响动,和心跳的频率一样震颤着。
“老婆。”隋唐忽然喊了他一声。
姚星澜没有说话,却笑了起来,扬起脖子吻上了隋唐的嘴唇。
两人在床上吻了很久才想起来还要继续收拾行李,不过好在也没有带太多东西。收拾完后距离晚饭还有点时间,隋唐就带着姚星澜去海德堡知名的“哲学家小径”逛了逛。
沿着1877年修建的内卡河上的第二座桥梁——特奥多尔豪斯桥往上爬,路过一片别墅区,就可以踏入“哲学家小径”。隋唐告诉姚星澜,很多人会从老桥出发,但那么走会通过一段很窄的石子路,虽然不至于到崎岖陡峭的程度,但是爬着还挺累的,他们这么走就会不累很多。
“哲学家小径”是一条大约两公里的小道,据说是哲学家黑格尔最喜欢散步的去处。走在小路上,透过高高低低的灌木丛可以看到缓缓流淌的内卡河,再往远处眺望,能看到老城区三座高耸的教堂。这座城市并不大,依山傍水而建,古老的建筑没有在二战中被摧毁,红屋顶的建筑错落在浓绿之中,连绵的山峦和森林向远处铺开,如同理想中的中世纪风景画。
沿途有不少人,有的打扮一看就是年轻的学生,或一个人独自漫步,或三三两两讨论着什么,或坐在路边看书;有一些游客走走停停地拍照、合影;还看到了一对头发都花白的年迈夫妻,各自拄着拐杖,手却挽在一起,慢慢悠悠、颤颤巍巍地在散步。
他们路过了诗人艾兴多夫的纪念碑,红棕色的石碑上刻着他的《魔杖》:万物有诗一首,沉浸于睡梦之中,你把咒语邂逅,世界就开始作诗。隋唐翻译给姚星澜听,说和他在录制乐队综艺的时候说过的那两句雪莱的诗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还记得那几句诗?”姚星澜微微有些惊讶。
隋唐挑了下眉:“‘每个人都有一颗无名的心,每颗心都有寂寞的时辰,谁选择寂寞的世界,世界选择他的歌声。’你男人好歹是正儿八经学文学出身的,虽然学的不是英国文学,记两句诗这么简单的事还难不倒我。不过……”
姚星澜笑着望向他:“不过什么?”
“只有你说过的我才记得,别人说什么我都懒得费那个脑子去记。”隋唐又不正经地搂住了他的腰,低头就想吻他。
“那你讲讲看,我还说过什么?”姚星澜后仰了一下,躲开嘴唇的袭击,笑意从眼睛和嘴角溢出。
隋唐唇边勾着一抹坏坏的笑,低头侧首对着他沉声耳语:“你还说过爱我。”
“你好讨厌!”姚星澜被他撩得脸颊都绯红,根本无力对抗一个执着的热吻。
吻完人后,隋唐还对自己的男朋友不依不饶:“你自己讲,这句话你说没说过。”
“我不记得了!”姚星澜挣不开男人的怀抱,就开始嘴硬。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你坐在我身上,被我干得哭个不停,但一边摇着屁股一边说你爱我……”隋唐知道他会害羞,可就是要光天化日说些淫言浪语,把人逼得恼羞成怒甩脸色。
“你闭嘴!”姚星澜耳尖都红了,整张脸都在发热,语气恶狠狠的,语调却绵软无力。
隋唐得意地笑着,不再逗弄人,牵着不太想理睬他的男朋友继续沿着小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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