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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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清明雨上忆先贤烟火人间暖谷深（第2页）

陆云霁将蒸好的面点、染红的鸡蛋、还有几样洗净的时令水果仔细摆放在一个专用的竹编食盒里。

阮喃喃则将印好的纸钱整齐叠好，又跑去溪边，采了一捧带着雨珠的、不知名的紫色野花。

两人提着食盒和物品，一前一后，默默走向祠堂。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跳动着微弱的光芒。

历代祖师的牌位静静矗立，仿佛在注视着后人。

陆云霁将供品一一取出，恭敬地摆放在香案上。

洁白的莲花酥、憨萌的小兔馒头、红艳的鸡蛋、水灵的果蔬，虽简单，却充满了用心。

阮喃喃则将那捧野花插入一个素陶瓶，摆在牌位正前方，清新的野趣为肃穆的祠堂增添了一抹生机。

然后，陆云霁从香筒中取出三炷上好的线香，在长明灯上点燃，分给阮喃喃一炷，自己手持两炷。

线香顶端红光闪烁，青烟袅袅升起，散出宁神的檀香气。

两人并肩在蒲团上跪下。

陆云霁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祠堂中缓缓流淌：

“不肖弟子陆云霁（阮喃喃），谨以清酌庶羞，只祭于历代祖师灵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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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谢祖师传道授业，护佑宗门之恩德。二祈祖师英灵不远，永佑无忧谷清静安宁。三愿…恩师云游四海，早日平安归谷。弟子等必恪守门规，勤修不辍，不负祖师厚望。”

他的话语简朴，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恳切，蕴含着对先人的无限敬仰、对宗门的深厚归属以及对师父的深切牵挂。

阮喃喃也收敛了平日的活泼，小脸绷得紧紧的，学着师兄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跟着念诵，虽然声音稚嫩，却异常认真。

上香，叩。

每一次俯身，额头轻触微凉的地面，都仿佛是一次与宗门根源的深刻连接。

礼毕，两人又默默地将准备好的纸钱，在祠堂门口专用的石鼎中焚化。

跳跃的火焰吞噬着黄纸，纸灰如同黑色的蝴蝶，在细雨中盘旋飞舞，最终融入泥土。

阮喃喃看着那火焰，小声嘀咕：

“祖师爷们要收到哦，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陆云霁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祭祖仪式结束，回到主屋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雨还在下，但谷中的气氛却仿佛被净化过一般，格外沉静安宁。

简单的斋戒晚餐后，阮喃喃似乎还沉浸在庄重的情绪里，托着腮帮子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帘，忽然问道：

“师兄，你说，祖师爷们以前在谷里的时候，也像我们这样过日子吗？也会做饭、扫地、下雨天坐在廊下听雨吗？”

陆云霁正在擦拭“自在”剑，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印象里，祖师们都是传说中的人物，神通广大，不食人间烟火。

但小师妹的问题，却让他第一次意识到，或许，在成为祖师之前，他们也如自己和师妹一般，在这谷中经历过平凡的日夜，有着各自的喜怒哀乐。

他想了想，难得地给出了一个不那么确定的答案：

“…或许吧。”

阮喃喃却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开心起来：

“那肯定是的！不然祖师爷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喜欢吃什么，想要什么呢？”

她的逻辑简单而直接。

陆云霁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擦拭着长剑，心中却因小师妹的话，对“传承”二字，有了更具体、更温暖的感知。

清明雨夜，无忧谷内，烛火摇曳。

一对师兄妹，一个沉静，一个活泼，在这方与世隔绝的天地里，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延续着宗门的香火，也经营着属于他们的、充满烟火气的温暖日常。

这份宁静与守护，或许正是历代祖师最愿意看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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