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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也询问起李文远的来历。李文远早有准备,半真半假地说道:“不瞒二位队长,我家在关内,跟夏队长还是老乡呢,也是山东的。早年家里有个本族叔叔在淞沪那边混出了点名堂,我就去投奔他,跟着跑了两年腿,见识了点场面。后来也不知道我叔怎么打通关外的关系,说是能把关内的紧俏货弄到关外,价格能翻几番,就让我过来试试水。”
他这番说辞,既解释了自己能搞到物资的“渠道”,神秘的本族叔叔和关外关系,也暗示了自己并非毫无根基的愣头青,符合一个“有背景的走私商人”的人设。
夏云阶和高新生听完,相视一眼,都没有再深入追问。以他们游击队现在的能力,别说去淞沪调查,就是在东北境内,情报网也远未达到能深入核查每个人背景的程度。更何况,李文远三次送来他们极度急需、甚至是有钱也难买的物资,尤其是大米白面这类严格管控的,其行为和带来的巨大帮助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这是鬼子派来的卧底,那这成本代价也未免太大、太不合常理了。
沉默了片刻,夏云阶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同样破旧的小袋子,打开口,倒出十几根黄澄澄的金条两个大的其他都是小金条,以及一些零散的金银首饰,显然是从汉奸那里缴获的。
他脸上带着些窘迫,但眼神无比诚恳:“李兄弟,这些……是我们前些日子端掉一个汉奸镇长窝点时缴获的。除了抵作这批物资的货款,我们……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
夏云阶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想麻烦李兄弟,看看能不能通过你那边的关系,给我们弄几条枪!最好是快枪,其实就是步枪,枪可以少点子弹多些!咱们的队伍,太缺这个了!我知道这很难,价钱方面……”
李文远一听,正合他意!他本来就在琢磨怎么搞枪的事情。
他没等夏云阶说完,便一口答应下来:“夏队长,高大队长,你们放心!枪的事情,我也一直在想办法!就算你们不说,我也准备下次给你们弄来!只是这东西比粮食管控更严,渠道需要更小心,可能需要多一点时间周转。但我向你们保证,一定尽力给你们弄到!”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自信。看着夏云阶和高新生眼中瞬间燃起的希望之火,李文远知道,他接下来的目标非常明确了——无论多难,必须尽快为同志们搞到武器弹药!
夏云阶和高新生听到李文远如此干脆的保证,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他们太清楚武器对于一支游击队意味着什么了。
夏云阶语气沉重地给李文远解释道:“李兄弟,你不晓得,咱们搞枪有多难!队伍里的家伙什,五花八门,啥牌子都有,好的坏的凑一块儿。绝大部分,都是兄弟们拿命从鬼子汉奸手里抢来的!”
他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七成的枪弹是靠打仗缴获。剩下三成,得靠想方设法跟伪军那边勾兑。有的是花钱买,一百块伪币大概能买一条辽十三,带两百发子弹,单买一发子弹也得两毛钱,咱们哪来那么多钱?有时候是拿抓到的汉奸、伪军俘虏,或者缴获的马匹去跟敌人换弹药,一匹马能换三十到一百发子弹,一个俘虏看情况,最少也能换五十发。”
高新生补充道:“偶尔也有伪军里还有点良心的,偷偷给咱们送点子弹给养,但那都是撞大运,指望不上。咱自己也试着弄过小修械所,能修修枪,造点子弹手榴弹,可产量太低,一周造那点子弹,还不够一次小规模战斗打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鬼子动不动几万人,飞机大炮来围剿咱们这几百号人。咱们缺情报、缺支援,最缺的就是好枪和足够的子弹!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这番血淋淋的现实,让李文远更加深刻地理解了抗联的艰难处境。他们不仅仅是在与严寒和饥饿作斗争,更是在用最简陋的武器,对抗着一个工业化国家的战争机器。
夏云阶看着李文远,眼神无比郑重:“李兄弟,搞枪的事,风险极大,千万量力而行,安全第一!如果……如果下次你来,找不到我们,你可以去汤原县竹帘镇,找镇上的‘赵记杂货铺’的赵老板。你跟他说:‘你是老武家的亲戚,来这儿收山货的。他要是问你收什么山货,你就说收猴头菇和榛子,他就明白是自己人了,会想办法联系上我们。”
李文远将这句简单的接头暗号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牢牢记住。“夏队长,高大队长,你们放心,暗号我记下了。我会尽快想办法把枪械和其他急需的东西准备好。”
一切交代完毕,夏云阶安排三喜和老吴护送李文远一程,确保他离开营地的安全。
三人沉默地在雪林中穿行了个把小时,离营地已远。李文远停下脚步,对三喜和老吴说:“三喜,老吴叔,就送到这儿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能行。你们赶紧回去,路上小心。”
三喜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老吴拍了拍李文远的肩膀:“李老板,保重!搞枪的事……拜托了!”
“放心!”李文远重重点头。
看着三喜和老吴的身影消失在林间,李文远
;立刻找了个隐蔽处,集中精神。
“回去!”
回到老宅,李文远看看时间还早,丝毫不敢耽搁。他马不停蹄地拿出那个装着金条和金银首饰的袋子。
如今大毛和二毛正在干仗,国际局势动荡,黄金价格一路飙升,异常坚挺,这让他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但愿这些从汉奸手里缴获的“不义之财”能卖个好价钱。
吃过上次在古玩市场被联手做局的亏,他这次学精了。路上特意去文具店买了一个精度高一点的电子秤。回到车里,他小心翼翼地将金条和首饰分开称重。
以前看电视,总觉得“大黄鱼”金条怎么也得有一斤重(500克),“小黄鱼”也得有个半斤吧?结果一称之下才发现,所谓的“大黄鱼”每根也就312克左右,而“小黄鱼”更是只有31克上下。(注:民国时期中央银行标准金条,俗称“大黄鱼”为10两,约312.5克;“小黄鱼”为1两,约31.25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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