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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丘氏哭倒在地,并不觉得多少快意。她恨,恨自己势单力薄只能还以这样隔靴搔痒的报复,她更想亲手血洗林家满门,让林家也断子绝孙。
耿丘氏这一手无差别报复,着实把府里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谁都没想到她这么疯。
鼻青眼肿的小耿氏气急败坏:“她疯了,她胡说八道,才没有的事情,你们不要听她乱说!”她不敢置信又伤心欲绝地瞪着耿丘氏,“润松又不是二娘杀的,你为何要这样害我们?我可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这样害我!”
耿丘氏目光阴沉沉,孙子都没了,她还要什么女儿。目光一转,落到瘫坐在椅子里的大耿氏身上,耿丘氏然勾起嘴角,她痛十分,就要这些人痛上七分,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痛不欲生,他们却像没事人一样高高挂起。
大耿氏遍体生寒,被临川侯知道是她害了陈氏不要紧,可林伯远知道了,他绝不会放过自己。而被耿丘氏这么一闹,临川侯绝不会护着她,他正可以名正言顺地解决掉自己。
这一刻,大耿氏只觉得荒谬,她想借临川侯的手除掉小耿氏,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临川侯会除掉小耿氏,可她自己也会被一起除掉。
怎么会这样?
“你这个蠢妇!”大耿氏痛恨瞪视耿丘氏,“你以为你报复的是林家吗,你是在报复我和你女儿还有耿家,被你这一闹,林家耿家势必恩断义绝,你让耿家其他人怎么办?”
耿丘氏脸上有一种沁人心骨的冷漠:“松儿都没了,她们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姗姗来迟的江嘉鱼进门听到这一句,一阵厌恶,合着只有你宝贝孙子是人,女儿孙女都不是人。
一身绯色官袍的谢泽转过身,盈盈浅笑着向江嘉鱼拱了拱手:“江郡君。”
江嘉鱼意外了下才还礼:“谢少卿。”
崔劭那大寺少卿之位由谢泽接手,只能说顶级世家门阀就是牛,一出仕就是正四品的大寺少卿。搁现代便是大学一毕业就去最高法院当副院长,人家的就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终点。
“你们认识!你们怎么会认识?”林二娘失声质问。崔劭走了,她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然耿润松这个死胖子死了,但是万一祖父再胡乱给她定亲怎么办?直到见了红衣雪肤风采不逊于崔劭的谢泽,林二娘瞬间沦陷,哪来还记得曾经的崔少卿,心里眼里只剩下现在的谢少卿。
林二娘脸上的嫉恨明若灯火,江嘉鱼无语了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二娘也是很强大的存在。
谢泽没会林二娘,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觉得细看都是一种残忍,他眼望着江嘉鱼:“今日谢某主要是为耿润松一案而来,据苦主耿丘氏所言,是江郡君第一个发现被害人?”
江嘉鱼严谨表示:“是我和我的四名婢女,人我都带来了。”
谢泽含笑点头:“如此甚好,还请江郡君前面领路,带谢某前去现场一看。”
“可!”江嘉鱼接着道,“只我年幼,还请谢少卿允一长辈陪同。”
“请便。”谢泽不觉好笑,小姑娘还挺有戒心。
江嘉鱼看向祝氏,林伯远夜不归宿,谁也不知道跑哪儿撒野去了。林予礼还没赶回来,祝氏是她在场唯一信任的长辈。
祝氏安抚地拍了拍林五娘的手背,走向江嘉鱼。
一行人便离开大厅,前往湖边。
谢泽不疾不徐走在江嘉鱼身侧,微偏过脸看过去,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莹莹生辉,似水含情的桃花眼目光专注,唇边笑意温和柔软:“江郡君可否仔细说说昨夜发现被害人的经过?”
江嘉鱼:“昨夜大概是酉时三刻我带着婢女出门挖虫子。”
“挖虫子?”谢泽有点怀疑自己耳朵。
江嘉鱼平静点头:“我养了一只斗鸡。”
谢泽眼底渐渐泛出沉重,喜欢斗鸡不是问题,喜欢亲自挖虫子有点问题,小姑娘居然不怕虫子,胆子那么大,谢泽心情越发沉重。
落在祝氏眼里,还以为谢泽不相信江嘉鱼出现在湖边的由,进而怀疑江嘉鱼,她连忙描补:“那并非淼淼第一天去挖虫子,已有四五天了,府里知道的人不少。”
谢泽留意到的却是小名,淼淼?渺渺?邈邈?哪一个?
谢泽颔首,嘴角抿起一丝微笑:“然后呢?”
江嘉鱼:“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吧,挖到了湖边,我无意中发现水上漂着个人,便吩咐婢女救人,救上来一看人早已经死了。”
谢泽声音温和:“据苦主耿丘氏言,江郡君曾经把溺水窒息的表姐从鬼门关上救回来,却没救被害人,她以此怀疑你就是凶手。”
耿丘氏在大寺把林家人能咬的都咬了一遍,意在把事情闹大。过了一夜,她已经对找到真凶不抱希望,有多少证据都早被林家人毁得一干二净。何况就算有证据,官官相护,那些官老爷还能为了她一个平头百姓对付侯府不成,她要的是掀起舆论。林家自诩是上等人,要脸面要名声,她就把他们的脸皮名声砸地上。
江嘉鱼心不慌:“把人救上来之后我检查过,已经回天乏术,所以不是我故意不救而是无能为力,之前能救回大表姐那是侥天之幸,非我神乎其技,耿舅婆太看得起我了。不过她痛失爱孙心神大悲,有此误会也能解。”
谢泽凝视江嘉鱼,浅然一笑:“原来如此,那之后呢?”
祝氏眉不着痕迹地打量谢泽,他是世家子中出了名的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可他这态度是不是近人的有点过了?不像来查案倒像是来……找淼淼聊天?
临川侯闻讯赶来时,江嘉鱼正在回答为何没第一时间通知耿丘氏这个至亲而是先通知临川侯,当然不会实话实说怕是宅斗牵扯到她在乎的人,所以让林老头有机会善后。她说的是:“怕舅婆一时受不住打击伤到身体,便想先告诉长辈,再由长辈委婉告诉舅婆。结果,舅婆还是很快就知道,当天上还吐了血,可见心神大伤。”
谢泽喟然而叹:“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大悲莫过于此。”抬眸看见大步而来的临川侯,他笑着提醒,“林侯来了。”
待临川侯走近后,谢泽率先见礼:“辈见过林侯爷。”
“有劳谢少卿跑这一趟,”临川侯羞惭满面,“说来都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羞煞人也。”
谢泽态度谦卑:“辈职责所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侯莫要太伤神。”
临川侯长叹一声,看了一眼江嘉鱼和祝氏,目露询问:“谢少卿这是?”
谢泽道:“江郡君最先发现死者,遂辈想了解一下当时现场的情况,也好早日查清此案,免得外界议论纷纷。”
临川侯点点头,对江嘉鱼道,“无需顾及,把你知道的不分巨细都一五一十告诉谢少卿,谢少卿自会判断是否有用。”
江嘉鱼应是。
谢泽笑如春风一般和煦,继续问江嘉鱼:“当郡君可有见过可疑之人或者听见可疑的动静?”
江嘉鱼摇了摇头:“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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