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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劣迹斑斑,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平日里都是拿叶澜当傻子哄骗,当狗戏弄。
但是这条狗也跟了她一年,是她的狗。
她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因而想努力抓住一切拥有的。
可在她眼里,为了护住她而咬人的狗,再凶再烈,也是不算做错,还是她的好狗。
见到今日的惨状,她只有惊骇,并无悲悯。她并不在乎死了谁,也并不为人命可惜,她只在乎自己的东西。
莲花街滋养出来的“恶”,在孙先生那里被一通仁义大道浸淫了多年后,用道义礼法遮掩住了。披上正道君子的外衣,哄骗住了太多人,赵蛮姜有时候自己都要信,她应当也是一个‘好孩子’了。
而莲花街养出来的恶小鬼,只是被秋叶棠拴住了。
那些恶念也有镇压不住,试图窜逃出来的时候。
——对!那些人都死有余辜,根本不值一提。
她下意识抬起头,带着一脸的血,像个玉面罗刹,红着眼朝眼前的人道厉声问:“他们要杀我,我要等着他们杀吗?”
马车里瞬间寂静了。
这下赵蛮姜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半晌,她冷静下来,她垂下眼帘,努力放缓了声音:“我不是那个意思,是那伙人想劫走我,阿澜是为了保护我才……”
声音还在抖,带着若有似无的可怜。
“知道了。”
她又装起来了。
易长决闭了闭眼,脑海里的思绪天人交战地撕扯着。一面觉得她完全藐视人命,劣性丝毫没有褪去,简直不可救药。
另一面又隐秘地庆幸,她还好好地,活在自己眼前。
他倏地睁开眼,拇指掐进自己的食指指节,细微的疼痛让他意识回笼。
他起身掀起车帘,跳下了车。
赵蛮姜伸手再想抓住他的衣角,被他避开。
“你要去做什么?”赵蛮姜追到马车门口,一把扶住门框,抬起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问他。
血迹混乱地交织在一起,那张脸上生出来一种凄惨的妖艳。
一张尚且稚嫩的脸,却漂亮得毋庸置疑。
但危险也初见端倪。
“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要去看一下,要怎么处理。”易长决别开脸,语气听不出任何波动。
“那地方——”她想出言提醒,但还是闭了嘴。
最终,易长决转过身朝一边的马匹走去,临行前,他对身后的赵蛮姜冷声道:“你进去,别乱跑。”
说完,骑着马扬长而去。
赵蛮姜在马车里坐了许久,才终于起身下车,往院里走去。
一进东南三院门,就看到叶澜跪在主屋门口,赵蛮姜也没有多说话,也在他边上跪了下来。
“阿姜,这是都发生了什么?”阮久青本是来找他们吃饭,见眼前的状况,吓得不轻,在一旁急的眉头紧蹙。
赵蛮姜这才看着向阮久青,一字一顿地解释道:“阮姐姐,我和阿澜闯了很大的祸,我们要等易回来,领罚。”
叶澜也有些惊讶:“小蛮姜,你怎么……”
赵蛮姜看见叶澜就气不打一处来,头转头对跪在一侧的叶澜说:“小什么小,你以后不许再叫我小蛮姜了,叫我姜姐。”
要从易长决手里护住他,豁出去这么大牺牲,什么好都没讨到。赵蛮姜实在憋屈得很。
心智就只是个小孩子,天天小蛮姜小蛮姜地喊。
那就讨点口头便宜也行,就当收个便宜的傻子弟弟,权当是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可是小蛮姜,我比你大啊……”叶澜看着此刻赵蛮姜黑沉的脸色,反驳得也没什么底气。
“到底是什么事?我看卫旻和卫风刚刚也很着急地出去了。”阮久青担心地问。“阿姜,你跟我说说,好不好……”
“哎呀!是有坏人想抓小蛮姜,我很厉害的,把那些人都……”
“闭嘴,叶澜——”赵蛮姜厉声喝道。
叶澜在那一瞬间似乎看到了赵蛮姜身上有些许易长决的影子,被她喝得一愣,下意识听话闭上了嘴。
阮久青一怔,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探叶澜的脉搏。
“阿姜,你在这里陪着阿澜,不要让他乱跑。你额上磕伤了,我去拿药箱过来……”阮久青神色凝重,又多交代了一句,“我去去就回,很快。”
赵蛮姜也顾不上阮久青神色异常,脑袋里如一团乱麻。
接下来的戏该怎么演,才能保住叶澜?
阮久青确实回来的很快,除了药箱,还带上了食盒。
夜色渐起,她把赵蛮姜拉到进了西厢屋里,在桌上点了一盏灯,暂且任叶澜继续在原地跪着。
阮久青把药箱打开,拿出里面的棉布,托着赵蛮姜的脸,小心地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阿姜,关于阿澜,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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