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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种事他也不会对自己多言,她也不再多问,打开了手边的一个瓶子,小心的把布条用药酒沾湿,然后手掌穿过他的掌心,轻轻托住。
易长决的背脊有一瞬的僵硬。微凉的手掌垫在他手下,那种微微酥麻的柔软触感,从手心蔓延至了全身。
赵蛮姜一手托着他,一手用浸湿的棉布一点点仔细地擦拭伤口周边的血迹。因她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手臂上。
对方似乎是吃痛,微微绻了绻手指,像是抓握住了她的手。
她用药酒洗净了伤口,准备抽出手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手被握紧了。
“我拿一下药。”她抬头朝人说道。
眼前的人没有看她,手却倏地被松开了,留掌心一丝湿热。也不知是谁的手心出了汗。
赵蛮姜从药箱里翻找出另一瓶药,没再握着他的手,只是扶着他的手腕,一边将粉状的药物一点点倒在伤口上,一边看着伤口轻声说:“不能再沾水了,你看,都化脓了。”
“嗯。”
易长决一直紧抿着唇,依旧维持着那个偏头的姿势,没动。他冷肃着一张脸,灯火幽暗,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直到赵蛮姜把伤口绑好了结,他才转过头来,收回了手。
而赵蛮姜却没有完事的样子,她转身正对着他:“把衣服脱了。”
易长决的呼吸短暂地滞了滞,拧着眉道:“赵蛮姜,别闹了。”
赵蛮姜只觉这位病人属实是讳疾忌医,她沉默着,不由分说要去扯他随意拢着的衣襟。
他无奈地捉住了她的手,语气有些僵硬,“我自己来。”
说完,易长决重新散开前襟,露出胸腹的两处伤口。
赵蛮姜的手轻微在那两处伤口上轻触了触,可能她动作太轻,他反射似的也缩瑟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躲。只觉似是有羽毛在心尖上扫过,竟然比先前的疼还要难以忍受。
好在她迅速住了手。
“这两处没什么大碍,已经结疤,也可以沾水了。”赵蛮姜转头把那几瓶药推到他跟前,往他面上凑过去轻轻嗅了嗅,“手臂上的药这几日还是得日日换。我闻着你似乎是喝过酒,这碗药今日也不能再喝了,明日再给你煎一副。”
又仿佛知道这位病人要说什么,追加了一句,“不许拒绝,这是医诫。”
说完,也不管人答不答话,便提着她的灯笼,往自己院里去了。
直到赵蛮姜的脚步完全消失了,易长决才垂首看了眼身下,然后闭上眼,平稳着有些紊乱了的呼吸。
*
赵蛮姜出宫半月后,便是岐王长瑜的生辰宴。
长瑜虽承袭了爵位,但因着他那双腿,手上并无兵权,只在朝中领了个庭审司的职位,也算得上是个闲王。
原本这场生辰宴也并未打算大操大办,但架不住现下易长决名头太盛。
他回朝后虽御赐了新的府邸,但因还在修缮,并未搬离岐王府。一时间,想要上来结交笼络者接踵而至。
岐王府这场简单的生辰宴变得有些声势浩大起来。
赵蛮姜平日在岐王府并未有什么限制,只要不出府,府内四处均可走动。
但今日人多,崔言怕人多会出什么乱子,委婉交代她暂且不要去前厅。
就是要乱才好呢。
赵蛮姜在心里暗暗盘算,如果高亦那边的人接收到了她的暗号,那今日便是个来岐王府接洽的绝好机会。
正当赵蛮姜坐在荷花池边的亭子里思索找什么理由去前厅,便听一个清亮的男声入耳——
“哟,想不到岐王也玩金屋藏娇啊!王府里藏着这么个大美人啊!”
赵蛮姜闻言先是一愣,抬头看了眼说话的方向,一个青年男子正一脸玩味地看着她,半睁着一双吊起的丹凤眼,有十成纨绔的味道。
她的心绪飞快转动,来贺生辰的必当是高官或者王亲贵族。岐王妃的位置是虚着的,此人这样言语,一定是误会了她的身份,以为她是某个没什么名分的贫贱侍妾。
呵,机会送上门来了。
她迎上男子的目光,笑起来,也不否认什么:“公子谬赞,中人之姿罢了。”
男子见眼前的人笑起来姿容更胜,特别是一双眼睛,掩映着一塘池水,闪着摄人心魄的光。听她这样的回复,脸上笑意更盛:“在下盈和朝,问姑娘芳名啊?”
盈和?庄国第一大家族,太子妃的同宗。
赵蛮姜立马做崇敬的姿态:“原来是盈和公子!失敬,在下名唤赵蛮姜。公子应当是给岐王贺生辰的吧,莫不是逛着迷了路?前厅在那边呢!”
说罢还往前厅的方向指了指。
但要说能在岐王府迷路,委实有些夸大其词。她料想他可能只是嫌那边的宴会无趣,出来透口风,盈和朝既然绕到这边,肯定也不会找不到回路。如此说也只是给他留了个话口。
如赵蛮姜料想,盈和朝以为这是她留下试图攀附的钩子,立马欣然接了这个话茬:“正说岐王府布局精巧呢,散了几步路便有些摸不清了。不知赵姑娘是否方便带个路?这王府绕山绕水的,万一又迷路就不好了。”
赵蛮姜笑答:“自然方便!”
说完,赵蛮姜拿捏着几分妖娆架子,施施然地往盈和朝那边走——
作者有话说:小易在偷偷发疯~~
小姜在偷偷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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