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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头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轻轻挑开了——
作者有话说:恭贺大婚~~散花~~~~
第82章强留
烛光跃入眼底,她下意识地眨了下眼,抬起视线,恰恰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易长决就站在她面前,一身绯红喜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垂眸看着她,手中还握着那方鲜红的盖头。
“你……要先去沐浴么?”赵蛮姜刚睡醒,开口时嗓音还有些粘涩。
看着眼前的人,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先前还觉得,这满是诡谋算计的新婚之夜,让人生不出旖·旎的心思。可真当见着了人,她又觉得,或许是自己想错了——
易长决生得剑眉星目,轮廓英挺,只是眉峰过于凌厉,眼仁又偏上,让人觉得有些凶冷。且他身量本就过分高挑,又惯常穿着一身玄色衣服,平日里总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可眼下,大红的锦缎喜服妥帖地裹着挺拔身形,金线绣纹在烛火下暗芒流转,衬得他肩宽腰窄,清姿卓荦。簇拥在这一堆花团锦簇的喜红里,敛去了他身上的冷冽,竟罕见地透出几分惊艳灼人的意气与风华。
“你先睡吧,”他嗓音沉冷,堪比窗外深凉的夜色,“今夜有事,只是过来看一眼。”
这人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赵蛮姜在心口暗暗叹了口气,收起了那一瞬因着他皮相起的旖旎心思。
思绪开始飞快转动——盈和曜子时起事,她的任务是要将他留到寅时。眼下还不过戌时,不能就这么让他走。
她起身朝他走去,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袖,“折腾了一天,你先去沐浴吧,也不会耽搁多久。”
易长决垂眸,先是看了眼攥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然后将目光缓缓上移,落在她脸上。过分精致完美的妆容映在烛光里,看着像是覆上了一层美丽却虚假的面具。
也像个披着张画皮的妖精,妖冶,却摄人心魄。
他没有挣开,只是静静注视着她。
赵蛮姜见他不动,索性更进一步,手指下滑,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掌心的温热隔着衣料透传过来,易长决蹙了蹙眉心,身形却依然未动。两人在烛光摇曳中对峙,空气凝滞。
片刻,他败下阵来,声音低了些,带上些许妥协的意味:
“好,你先松开。”
赵蛮姜依言松开,眼看着他转身走向暖阁。她亦步亦趋跟到门口,正准备跟着进去,却被一道拉上的门拦了下来。
不急。
她立在门外,静静望了那紧闭的门扉,心底默念。
夜还长。
赵蛮姜回到妆台前,拆下沉重的凤冠与珠钗,满头青丝如墨瀑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她转到屏风后,就着铜盆里的冷透的水,洗净了脸上那层厚厚的脂粉。
正当她换下了那身繁复的嫁衣,就听到暖阁那边传来响动。
她忙大步迎了过去。可看清了人,脚步却顿了一顿——
易长决立在暖阁门口,身上穿的并非寝衣,而是一身玄黑的戎服。
喜服衬出的融暖意气已荡然无存,虽还未披挂战甲,他身上却已隐隐透出沙场凛冽的杀伐气息。
她知道他今夜要去做什么。他是大庄国的靖远侯,在外戍边安境,在内镇乱平叛。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使命。
他本该是这样的人——心怀忠义,肩负山河,定国安邦。
他该是立于高台之上、受万民敬仰的皎皎君子。
赵蛮姜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些纷乱翻涌的念头强行压下,然后,一步步走到他身前。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从泥沼里爬出来、要将他从高台上拽下的魑魅魍魉。
易长决正侧着身子,低头整理手臂上的臂缚。见她靠近,只匆匆抬眸瞥了一眼,声音平淡无波:“夜里寒凉,去榻上歇着。”
赵蛮姜却拉开他整理臂缚的手,向前一步,环住他的腰身,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上,“今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当真忍心,留我一人独守空房么?”
易长决的身体僵了一瞬。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叩响,崔言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传来:“将军,一切就绪,可以动身了!”
赵蛮姜心下一紧,几乎未加思索,环紧了他的腰,声音放得又软又绵,刻意拖长了暧昧的调子:“别走……”
“赵蛮姜。”易长决的手绕到腰际,捉住她箍紧自己的手腕,缓缓拉开。他垂眸,目光紧锁着那看似清隽无辜的脸,“你知道我今夜要去做什么,是么?”
赵蛮姜抬起眼,迎着他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秾丽妩媚的笑意。她抬起那只未被捉住的手,冰凉的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隔着一层单薄的的衣料,若有似无地撩拨着。“我只知道……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易长决猛地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眸光锐利,“这便是你想要的?”
她非但不退,反而就着他压制力道往前逼近一步,身子与他贴得更紧,衣料相擦,传递着内里越发灼热的体温。她微微仰起脸,烛光在那双漾着水色的眸子里碎成潋滟的光,荡起一抹危险的引诱:
“对啊。想要你今夜,留下来陪我。”
易长决眉心骤然收紧,一把扣住她肩膀,强行将她推离半寸。他不再看她,压下眼底翻涌的暗潮,转身便朝房门走去。
“易长决。”
她几步追上前,挡在他面前,伸手重新环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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